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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1 / 2)

“我错了。”程玦觉得腿一软。

“可是你总是不改。”

他嘴唇轻开轻合,语气颇有些委屈,如同一只掉了毛的麻雀,又被雨打了下来,只能窝在掌心啾啾直叫。

程玦心里又软又酸。

可是这样的俞弃生终究只是限定级的,程玦每天喂药擦身子,俞弃生也渐渐回过神,眸子一天比一天沉寂。

“我今天不想吃饭。”

程玦皱眉:“不行。”

“呵,那你打我啊,把我打服,然后把我的下巴卸了,把粥灌进去,最好在胃上开个孔,直接倒,省得洒。”

俞弃生挑衅的话语不断,他太了解程玦了,知道怎么说能让他生气,便句句目标坚定,话中带刺,含沙射影。

可程玦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亲了亲那俞弃生那只吊着吊瓶的手,然后托起它,另一只手盖上:“冷吗?”

冷啊,当然冷,可俞弃生还是想抽回手,不想和他有一点触碰。

令俞弃生奇怪的是,明明程玦没用力,只是像盖层薄被般把手覆在自己手背上,自己那只手就像是被在山下,怎么也抽不回来。

用力几次后,俞弃生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眼角。

程玦轻轻皱着眉,去看俞弃生的眼睛。

又哭了?

俞弃生揉完眼,眼角和下眼眶下一片的确红了,只是并没有眼泪滴下,不细看,会觉得仿佛画了一层淡妆。

他眼角往下耸,嘴角却徒劳地硬往上扯,说道:“我的病没好。”

程玦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你喜欢我,这不是病……也不会害我。”

“你真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你觉得我担心害你?随你怎么想吧,”俞弃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等回去后,好好和那个姑娘说说,把婚离了吧,老是拖,老是骗,也不是个办法。”

没听到程玦的回答,俞弃生接着说:“至于我们两个,就怪我人瞎了,心也瞎了。”

程玦听得云里雾里,反复思索仍是半天回不过神儿来,后又想到抽屉里那两本结婚证,心中便有了个猜测。

那天,他和汪子真卡零点抢号,总算是抢到了离婚号,等去民政局登记后等待三十天离婚冷静期,等三十天后红本变绿本。

程玦笑了一声,这些天的焦虑憔悴仿佛一下化开。

这误会可真是大了,俞弃生把他当渣男,把汪子真当纯良小白兔不说,甚至自责到把自己送进了不良机构,险些丢了命。

俞弃生没回过神儿,抽回手:“你撒谎至少得有个度,你觉得法规可能这么不讲理吗?销结婚证要冷静,那销身份证要不要冷静?”

“要冷静,你不也没冷静吗?”程玦轻轻摩挲俞弃生的拇指,“以后每天看几个小时新闻,写观后感。”

“我没有,”俞弃生翻了个身,又转了回来,“我没有想不开。”

“嗯,你没有,”程玦拍了拍俞弃生的肩膀,“是我不好,早该想到的。”

“那如果我有呢?”俞弃生问道。

“我接下来一个月不会去公司,在你房间办公。”

“你不如直接把我绑起来。”

程玦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是我的私心,但是生命毕竟是你自己的。如果……如果你真的很难受,觉得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意义了,就和我说。”

“你会答应?”

“我会尊重你,为你找不痛苦的方式,然后……陪你。”

俞弃生没有再抗拒或是讥讽, 甚至比从前更加积极吃药,没多久后的一次问诊,苏怀良就表示他可以停药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 程玦也有很大的后遗症。晚上陪护时, 他趴在床边,把俞弃生的手搭在自己手背上, 但凡他有个翻身咳嗽的动静, 能保证他自己即时醒来。

几次三番,俞弃生也受不了。

“我脸上的疤还在吗?”俞弃生问。

“一点点红。”

俞弃生叹气:“别以后我疤全消了, 咱俩在街上走着,别人夸我好看夸你有钱。”

俞弃生看不见, 但不用想也知道,程玦现在是什么状态。估计一圈黑眼圈, 眼泡浮肿,头发凌乱,胡子拉碴, 屎壳郎看了都摇头, 顺手给撒把糯米。

在那个机构里, 他并未遭受严重虐待,毕竟只待了两天,刚被关进屋子惩罚, 便被闯入的警察救了出来。

因此,除了惊吓过度后的精神恍惚,俞弃生只有些皮外伤。

身体好些了,程玦便把程云梯带来医院,门还没开,哭声倒是先顺着走廊传到俞弃生耳朵里。

小姑娘抽抽噎噎的, 一会儿一句哥哥对不起,也不知是谁指使的,小手拎着一大袋塑料袋,往病床上倒。

巧克力,彩虹糖,棒棒糖,还有几盒提拉米苏。程云梯在一堆零食里翻着,掏出一根冰棍递给俞弃生。

刚咬一口,便被程玦抢过去了。

“没让你买这个。”程玦撕开包装几口吃完。

“不讲理,”俞弃生笑,“年纪小不就要吃冰棍吗?你别吃,我俩吃。”

“你俩一个都不许吃。”程玦把木棍子扔到垃圾桶里。

“说起来,她叫你爸爸,叫我哥哥,”俞弃生一靠在程玦肩上,“那我该叫你什么?”

俞弃生凑近程玦的耳垂:“爸爸……”

他声音不小,凑近耳廓喷着气说出这么一句,程云梯听到也不明所以。说完后,贴心地用嘴唇为程玦试一试耳朵温度。

果然,烫的。

忽然,程玦笑了一声。

“?犯病了?”

“不是,我只是高兴。”

俞弃生一头雾水。

“十年前我还只能让你住多人病房,现在你就算在这儿亲我也不怕有人看见了。”

程云梯歪了歪脑袋,指着俞弃生问:“爸爸,哥哥是妈妈吗?”

俞弃生心中警铃大作,赶忙捂住程玦的嘴,笑着道:“哥哥是哥哥,当然不是妈妈了。”

程玦的嘴角掩在俞弃生手底下,他握住俞弃生的手,放进被子里:“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当然气,”俞弃生不老实地在他手背上摩几下,“你知不知道自己手劲儿多大?你以为打蚊子的力度,我脑浆都快被你扇出来了。”

程玦保证自己会改,俞弃生却懒得再理他。出院后回家,俞弃生照常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做做饭,或是给程云梯辅导作业。

这孩子眼睛好了,自然要送去正常学校,程云梯看着手上的二年级上册的语文书:“水乡什么多?水多。千条渠,万条河,池塘一个连一个……”

她尽心尽力地给俞弃生念着,用手打着节拍:“哥哥,你小时候学过吗?”

“没啊,”俞弃生故作惊奇,“你六岁就能认那么多字,好厉害!”

“嘿嘿……”

程玦正在外头打电话,挂了之后走进来,见程云梯在一旁乖乖写作业,俞弃生手上捧着程云梯的语文课本,从封皮摸到内页,一张张纸、一个个边角摸过去。

可这不是盲文书。

听到程玦的脚步声后,俞弃生才手一抖,猛地把书合上,随后迅速翻开旁边一本盲文书摸起来,手忙脚乱中还把书放倒了。

“想回去念二年级?”程玦问。

俞弃生没回答,微笑着招招手,在感受到程玦凑过来后,嘴凑上前,在他耳廓上猛地一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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