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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1 / 2)

不和他睡还有个原因。

程玦不能在反复梦到分离那天惊醒后,再一次见到俞弃生的脸,这会加剧他的心里问题,也快在刚醒来不清醒时,再次失手伤到俞弃生。

“这样可以吗?”程玦扶着俞弃生,让他摸摸地上的被子。

“你要睡地板?”俞弃生问。

“离你近一点,有不舒服的,随时告诉我。”

俞弃生没来由的愧疚:“其实……我刚刚就是,突然脑子有点拎不清。”

程玦敲了敲他的脑壳:“觉得我不喜欢你了,是吗?”

“……”

无非又是一顿说教,动不动给他普及一遍精神类疾病的发病特征和原理,仿佛一个老小孩,实际比他还要小个四岁。

俞弃生咬了咬嘴唇,认命般埋在被子里,而程玦只是拎起他的手,放到了一袋糖葫芦上:“吃吧。”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俞弃生从袋中捞起一个,尝了尝,糖霜裹着里头酸酸涩涩的山渣,比西寺巷对面那个小摊好吃多了,便又捞起一个又一个。

程玦看着俞弃生故作乖巧般,心里烦躁不堪。

“如果我真的不喜欢你了,我走了,你就要这么寻死觅活?”

俞弃生手一抖,糖葫芦掉在了床铺上。

扔药

“不是。”俞弃生的手在床上摸着, 摸到那颗滚落的糖葫芦,又被程玦抢了过去:“脏,不吃。”

程玦接着问道:“那你说说, 是什么?”

他的语气很柔, 不像是责备,俞弃生却没来由地感到心慌, 双手颤抖地拿不稳糖葫芦的袋子, 双膝曲起,把自己蜷成一个球。

嘴里的那颗糖葫芦没嚼, 没咽,把他的嘴卡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小松鼠状。

“不怕, ”程玦拍了拍俞弃生的手背,“我只是想知道, 可以和我说说吗?”

俞弃生握住了他的手,程玦一愣,没有抽回去, 就任由他这么握着。

“抱一下……”俞弃生咽下了嘴里的糖葫芦, 轻声嘟囔着。

“什么?”程玦没听清。

“没事。”

程玦看着俞弃生克制地握着自己的手, 似是想握又不敢握,想亲又不敢亲的扭捏样,想了想俞弃生方才的口型, 便俯身上去抱住了他。

“这样?”程玦见俞弃生没反驳,松了口气。

“我努力克服。”

程玦沉默着看着他,像是小时候被俞弃生的哭声吵得睡不着,他安慰自己般,让俞弃生靠在他胸口,自己一下一下地拍着。

“你不用克服。”

俞弃生沉默地抓着自己的皮肉。

“咱们一点一点来, 我抱你,亲你,不舒服就随时停止,”程玦亲了亲他的额没,“时间很足,不急。”

把人安慰好了,程玦等着俞弃生的下文,见他张了口又闭,做足了思想准备后才开口:“我刚才……洗澡。”

“嗯,烧水是为了洗澡,可是你烧的水太烫了,洗澡应该用凉一点的水。”程玦给他回应,一点一点引导着他。

“凉水……洗不干净。”

“洗得干净,为什么洗不干净。”

俞弃生似是在思索,过了一会儿,认真开口道:“太脏了,要消毒。”

程玦的手顿了一下。

脏,是从前程玦亲口对他说的。

当时只觉得气急了,年少口不择言,为了快点了断俞弃生的心思,也不管伤不伤人了,话也不过脑子,腹泄一样一股脑儿地往外蹦。

“不脏的,谁说的脏?”程玦捏了捏俞弃生的小指,“干净,好看。”

似乎还处在脑雾状态,俞弃生没反应过来,程玦便继续说:“你长得好看,现在看不见,以后等眼睛好了,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俞弃生皱了皱眉:“不能好。”

程玦拍了拍俞弃生的背,没再说话。

这次的事,要不是阿姨听见了楼上噼哩啪啦,以及不停歇的水流声,疑惑之下打了程玦的眼话询问,那后果就不只是烫脚背这么简单了。

程玦在俞弃生房间按了两个摄像头,又在一楼二楼实现了监控全覆盖。

他参考苏怀良说的,把各个桌角茶几角贴上软垫,把茶杯刀具收起,连俞弃生的床头柜都给他移走了。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一日程玦被噩梦惊醒,躺在地上不断地大喘气,头不小心磕到了床角,把俞弃生给吵醒了。

“嗯?”迷茫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一只手从床沿伸出,朝程玦的方向摸索着。

那只手锲而不舍地找着程玦,随后俞弃生手撑着床,整个人起身靠在了墙上,茫然问道:“人呢?”

程玦喘着气,心跳加速,还未完全从噩梦的余味中脱身。

而俞弃生却不管这些,在第三次话问出口,还未得到程玦的回应时,他的脸彻底垮了下来,“砰”地一声躺了回去。

第二天,俞弃生照常吃药,吃饭,没有半点异常,却在程玦起身去厨房做饭时,拼命地用头撞墙。

直到鲜血流进眼睛、嘴角。

自此,程玦把俞弃生房间的墙铺上了软垫,这种软垫粘得牢,等以后他能看见了,看到自己房间成这样,怕是得不高兴。

类比推理,程玦担心俞弃生以头抢地,又把他房间都铺上了地毯,即便程玦认为俞弃生做不出那么不美观的动作。

见陆路走不通,俞弃生便把目光投向了水路。

“洗澡。”俞弃生拽了拽程玦的衣服。

“你两个小时前刚洗过。”程玦说道。

俞弃生的手缓缓垂下,似是有些不认可,便兀自坐到了浴室的马桶上,呆了一会儿后,跑到浴室边去放水。

他眼睛看不见,放水光用手试水温,没注意放半天水位不上升分毫,那塞子竟是被程玦拔出来,藏到一边了。

俞弃生泄了气,抓起花洒就往头上砸,被程玦握住了。

“好,我给你洗。”

俞弃生的身上满是疤痕,一道一道凸起、凹陷,前胸、后背、大腿、小腿,像蛛网般织满了,大多都是养父那时打出来的。

浴缸的水一晃一晃地,轻轻泼在俞弃生胸口的疤上,程玦顺着那些白色的疤轻轻抚摸,直到触碰到胳膊。

靠近手腕处,是一些新鲜的血痕,结着嫩嫩的血痂,又被俞弃生抓掉,又结,又抓,循环往复,伤口一直好不了。

程玦给它们上了药,用塑料袋包括了一圈后,浸了毛巾开始擦拭俞弃生的背。

“不想养小狗也好,”程玦在浴球上打着沫,“小狗粘人,一不小心把你抓伤,光针就得打几次,疼。”

说着,泡沫玩笑似的点在了俞弃生的额头上。

“嗯。”俞弃生点了点头。

似乎不是程玦的错觉,俞弃生的话少了不少,每天都蔫了吧唧的,连吃饭也不高兴多嚼两下,更别提主动开口说话了。

要命的是,程玦也是个闷葫芦,二人平日里大眼瞪瞎眼,还没窗外树枝晃动的声音大。

“明天,陪我出个门?”程玦把沫抹在俞弃生脸上的疤上,“我开车,没别人,赏个脸?”

俞弃生没说话,一把把沫抹掉了。

程玦见状也不急,这次没打算直接开始治,本身就是带俞弃生去上海做个检查便回来,其余的等那边商议好再过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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