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云引川觉得自己脑海有些模糊，这些声音都好像听不见了。

他摇了摇头。

这几天确实要和沈照野保持距离。

云引川想。

外面的交谈叽叽喳喳的，两三个人说话在云引川耳朵里像开了场聚会。

他推开隔间门。

还在洗手的三人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直到云引川的身影出现在镜子中。

三人同时噤声。

云引川没有任何表示，走到洗手池前洗手。

他垂着颈，漫不经心的在水流下清洗了手指，直起身，走了。

包括刘宸在内的三个人面如菜色。

云引川从厕所出来就在门口看到了沈照野的身影。

沈照野靠在门边，一条长腿屈着，正拿着手机通话。

他侧脸线条流畅锋锐，下颌线清晰分明，脸上的表情却是云引川从没见过的冷戾。

“他要是有什么动作就往死里揍，封锁一切他出国的渠道，后果我来担。”

“管他是出国找人还是找死，你让他好好想想，出国了再落在我手上还能不能跑。”

“把他们两个分开。”

沈照野不知道在吩咐什么事情，看起来很烦躁。

云引川脚下一顿，继续往那边走。

沈照野立刻就发现了他的存在，顿时一偏头，戾气都没藏好的视线落在了云引川身上。

好像是藤蔓蜿蜒向上，或者是蛇信子发出的危险信号。

但这一切都像是错觉一般，下一瞬，沈照野朝他弯眸，轻声笑。

戾气消失殆尽，留下温和纯良的假象。

“哥哥。”

云引川一停。

被这个称呼砸得有些说不出话。

“警告他不要出国找人，不然沈家永远都不可能再落在他手上。”

“谁？”云引川随口一问。

“程锐。”沈照野给他看了看备注。

云引川点了点头。

把沈照野送到剧组酒店之后天已经有些黑了。

云引川给岑微景打了个电话，开着车过去了。

上次被沈照野调侃过，云引川开车的频率就高起来了，可能是事儿多的原因，

岑微景这次是上的白班，云引川去的时候他刚闲下来，一个哈欠都没打完。

大明星站在他桌面前，大爷一样的敲了敲桌。

岑微景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狭长的眼睛一挑：“这次倒是想起来查一下信息素了？我都说了你的信息素早就不对劲了。”

云引川轻车熟路地坐在岑微景对面。

“我最近很排斥其他人的信息素，不管是alpha还是oga。只不排斥沈照野的，这是为什么？”

岑微景刚开始很平静地听着，还有心思想调侃一下云引川。

听到后半句，岑微景猛地朝前一扑，脸都白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引川：“？”

云引川：“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岑微景不可置信地问，“你跟沈照野几次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看到云引川实在迷茫的表情，岑微景叹了口气。问：“你知道…信息素依赖吗？”

“知道。”

云引川思考了一会儿，脸色终于变了变。

“……我和他？”

“是的。你和他。”岑微景一字一句地说，“你的信息素基本上已经对沈照野的信息素产生依赖了。”

云引川就不说话了。

oga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基本上就是同非他不可等同了。

这种东西就和成瘾没什么区别了，要是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发情期极其难以度过。

……难怪。

云引川闭了闭眼。

“我给你做个信息素鉴定吧，恰好沈照野的信息素提取液我也有。”

云引川定定地看着他：“是双向的吗？”

“信息素依赖？不是。”岑微景勉强扯出一个职业微笑，“oga被信息素的控制本来就比alpha严重，我见过这样的情况也很少，你先做好准备，这件事情我会告诉你姑姑。”

他不想要预知梦的结果。

“……”

跟着岑微景做完信息素鉴定，云引川靠在墙边盯着岑微景，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过也有可能是你和沈照野信息素太高产生的异样，我顺带着给你们把信息素契合度也测了，三天之后你们一起过来拿结果。”

岑微景让自己尽量和善的笑了下：“如果是真的信息素依赖，刚好揍沈照野一顿得了。”

云引川：“为什么要揍他？”

“跟我装傻？”岑微景说，“你知道oga要对alpha产生信息素依赖的必要条件是什么吗？”

“一个是信息素契合度高。这样你的信息素才会靠近沈照野的信息素。”

“第二个是——”

岑微景顿了顿，语气变得咬牙切齿的。

“——一定要被折腾得十分十分的惨，失去一切自主意识才可以出现。”

“因为只有那个时候，oga自身连带着信息素都失去了反抗能力，防线被完全冲破，才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云引川瞬间偏开头。

男人立体的侧脸轮廓，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颈侧淌下。

——不对。

那是在梦里。

“逼他对你负责吧，你过几天把他带过来，我逼他。”岑微景眉眼一挑，“不对你负责他就别想从医院出去。”

云引川摇摇头。

“但你…不是喜欢沈照野吗？”

岑微景问这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很快又问：“沈照野跟别人谈了？”

云引川又摇摇头。

“那为什么不？这次刚好借机看看沈照野的反应，不排斥就直接在一起得了，不是万事大吉？”

“……”云引川偏过头。

岑微景好奇地问：“你喜欢沈照野，为什么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推开？”

云引川沉默一会，说：“可能我心理有问题吧。”

“你不是没事发神经的人，我还不了解你么？”岑微景毫不犹豫拆穿他，“我和你可都不是什么把喜欢的东西推给别人的人。”

云引川很认真的思考了半天，问他：“喜欢一个人，想让那个人也喜欢我，而且是纯粹的，不包含肉体或者钱财，算贪心么？”

“那就看你说的价值还是感情了。”岑微景很谨慎地说，“如果是价值，爱你的身体、爱你的钱也是爱，只要爱等量，价值也等量。但是感情不一样，你付出的是纯粹的爱，当然会希望对方也因为这个爱你，很合理。”

“……”云引川很小声地说，“我说的…当然是感情了。”

“……等等。”岑微景突然问，“那你的意思是说…沈照野只喜欢你的身体啊？我靠这太他妈渣了我得去骂他！”

“不是。”云引川立刻否决。

他又安静下来：“其实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推开沈照野、下不了决心去表达自己心里的感情，只是云引川还没过自己心里这一关。

云引川做的预知梦都是自己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