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蒸发。
才开始的天,他尚且保持着理智与克制,随着时间推移,一周之后,他彻底陷入了焦躁。
乐郁对此毫不知情。关于清江的一切暂时从他缺乏睡眠的脑子里远去了,他剩下的一线理智攒吧攒吧,好歹能支撑他把每天的琐事做了。
刘伟业还在隔离。刘雨璇和刘宇恒早上他送去学校,晚上再接回家,由楼上的邻居帮忙照看。两个小孩中午在学校吃,早晚各一顿饭要乐郁准备。其余时间,他一直守在医院,在icu的家属休息室随时待命,把无关紧要的人和软件都开了免打扰,时刻等着医生的呼叫或者来电。
他努力去听那些他完全听不懂的术语。说一千道一万,最后不论如何,结果往往都是带着一张单子去刷银行卡。他已经从一开始的心惊肉跳转为了麻木。
钱,许多许多钱。
一条人命。
一墙之隔,那个面目模糊的人,是他的母亲。
事故主要由罗铃的闺蜜邓楠去处理,乐郁一趟趟给她送各种证件证明和材料,偶尔还要见交警。他站在医院里,却做不了任何事。
罗铃的饭馆暂时歇业,那些年纪各异的厨工与服务生在表示了哀悼之后,纷纷向老板的长子打听,这店还有开业的那一天吗?
一个刚迈过成年门槛的年轻人,打肿了脸也充不了阅历。乐郁帮罗铃记过账端过菜,却因为种种原因,始终秉持着帮工的态度,把自己排除在店面的经营之外。他知道这事得看刘伟业那的说法。但刘伟业人在集中隔离,精神状态还岌岌可危。男人为人老实本分,又有点内向,精神上很依赖这个强势的老婆。可以说罗铃一出事,刘伟业也直接六神无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