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她干活的打铁铺让人等她,然后再接去姬府,这位仆役算是她见过次数最多的,并且还是当初绑她走的那管事,所以邬平安记下了他的名字,叫周晤。
周晤笑道,辇已备好。
邬平安闻言诧异,昨日发生那种事,她走时,他都没起身相送,还以为少年脸皮薄,得要缓一段时日才会想见她,没想到才过一夜,天方亮便让人请她过去。
邬平安原是要在打铁铺做工,但之前因当场被姬辞朝抓走,打铁铺的朝奉出来指认过她,就算她不介意、不会多想,人朝奉也不会再要她,所以她今日是没打算再去的,倒是有用。
“稍等,我刚起身,去洗漱一番再随你去。”
周晤拦下她:“娘子,郎君有吩咐,在府上已为您备好洗漱用具,请上辇。”
“何事这般着急?”
邬平安没想到姬玉嵬连洗漱都安排好了,还以为发生何事,便在告知黛儿后随周晤一道过去。
路上周晤才告诉她姬玉嵬无事,只是醒来时想见她。
周晤言语含蓄,没直说郎君半夜便醒了,硬生生坐到天快亮才吩咐人来请邬平安。
邬平安闻言低头抻了下身上的袍子,再摸脸,衰了神情。
入府后,仆役带她浴池澡身、擦花皂、净面、换衣,甚至还在脸上涂抹不少胭脂粉,她从里到外都干净后穿上新衣裙随领路的仆人去的不是杏林,而是她之前住的院子。
邬平安初步入内,便看见绢纱白衣的少年静坐树下,一身的白雪肌被翠绿的树荫外泄下的金光萦绕薄薄的透冷柔光。
姬玉嵬侧首看向她,眼皮上下微抬,柔和晕在玉瓷般的面上:“果然适合平安。”
像是今日才对她有几分满意。
邬平安牵起一点很合身的裙子下摆,然后又放下,如实道:“很合身。”
她不喜欢太长的裙摆,这种盖不住足面的裙裾正好。
姬玉嵬起身走至她的面前,垂下墨黑眼眸定看她:“平安,想不想学术法?”
邬平安一怔。
她记得术法乃贵族才能学的,每个家族皆有自己的一套术法,而普通百姓是无法学习术法的,就算有也无人教,久而久之才会被垄断的同时又分出顶尖贵族。
她刚穿来时不是没有想过去学,只是找遍了都没有机遇,这才遗憾放弃,在遇上姬玉嵬后她见识了这个朝代的另一面,经历过被妖兽追逐、阴鬼夜行,她有段时日也想过,但依旧无人教。
现在姬玉嵬忽然将她心心念念的事摆在面前,于她而言,无异于天降馅饼。
但她也有担忧,犹豫问他:“可以学吗?”
姬玉嵬微笑,额间朱砂鲜红,“嵬想教,自是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