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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玉 第176节(1 / 2)

她惊醒,触及他的目光,稍微安定下来:“陛下……”

“怎么了,想我了?”李重珩淡笑。

“嗯。”玉其挽他手臂,见他没有推拒,半个身子都依偎上去,“妾思梦,睡不安稳。”

“你病未痊愈,怎能侍君?”

“陛下说了要赏妾的。”玉其努唇嗔道,“妾要陛下侍寝。”

李重珩笑了,一旁的李保与宫人都轻松起来。

“好个倒反天罡。”李重珩十分顺手地捏捏玉其脸颊,“好,今夜就留下吧。”

玉其摇头,又缩到他怀里:“妾当真害怕……”

“朕还镇不住了?不怕。”

是夜,温暖的焚香萦绕他们,一室恬静。

玉其陪皇帝批阅奏折,见他看着一封奏折陷入了沉思。

玉其假装打翻了砚台,污了奏折。是御史台弹劾太上皇的折子,她做状吓一跳:“这人好生狂妄,毫不顾忌天家颜面。”

“还有甚么颜面?”李重珩淡淡地说,“父杀子,子弑父,我有的就是这样的血脉。”

玉其定定地看着他,李重珩意识到什么,很快说起别的:“事情是李千檀做的,但她已经废为庶人,把罪名扣在她头上,反而是尽告天下,她还有这么大的能量。目下人们以为此事与太上皇有关,皇后以为,应当如何处置?”

事情与太上皇无关,可太上皇的存在,就会给这些人生乱带来借口。

太上皇一日还在,帝位就一日不稳。

玉其清楚,皇帝在乎后世名,想做贤君,就不得不扮演大孝子。

“太上皇年迈病重,寿终正寝,陛下已是尽了孝道。”

李重珩噙了笑:“皇后烧糊涂了,太上皇还好端端的坐在道观里呢。”

玉其迎视他的目光:“赵淳义霍乱禁宫,当诛。太上皇身边无人,妾理应侍奉太上皇,以尽孝心。”

李重珩压低眉眼:“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倾身,在她闪躲之际捉住了她的手,“让崔玉宁去,为你赎罪。”

第134章

朝廷经过一番清洗,焕然一新。

裴书伊平定了安北之乱,自河东下道河南,襄助薛成之攻打淮南。李重珩再是不舍这块宝地,也不得不强攻了。

青鸟军自汉水而下,夺取江南重镇,为他们清扫障碍。

各地捷报接连传来,圣心大悦,于延英殿宴请朝臣。

玉其不便宴饮,在蓬莱池躲清净。

薛飞之忽然说起当年他们在此思过的往事,感慨万千。玉其笑笑没接这话,问她想不想回家,她沉默了。

当初薛家出事,薛飞之哭着求着都要回去。此番薛家功载史册,她却不愿与家人同贺。

玉其道:“其实,你们兄妹感情很好吧。因是双生子,从出生以来就占据着对方的一半,总觉得不圆满,所以心里有计较,对不对?”

薛飞之惊讶:“殿下见过别的双子吗?”

“你家武士出身,偏你做了医官,因是女郎么?”

薛飞之说不:“比起救人,小人先学会的是杀人。”

狩猎是藩军训练最喜欢的活动,尤其在河北。

薛家还在恒州的时候,父亲常常带着他们满山跑。那时何仝跟在他们身边捡拾射猎的动物,薛飞之因体弱,只能享用他们猎回来的食物汤羹。

因为双子会蚕食对方,所以她降生之初,一直到十来岁都比薛成之要弱小。

讨厌他是一种本能。

父亲寻遍名医为她调养身体,最终找到了太白山的道姑,也就是她的师父。

十二岁那年,薛成之把她带到山里教她狩猎。他说将门虎女,不能连杀个兔子都怕。

她真的下不去手。

野猪向他们冲来时,她下意识抽出了割取猎物的匕首。

液体淋漓他们一身,她被二哥紧紧抱在怀里,才感到面临死亡的恐惧。

从那时起,二哥就不讨厌了。

薛成之进攻淮南,化被动为主动,解了河南困局。他将淮南战场交给女将军们,迅速调兵北上。

薛家旧部本就是河北出身,回到家乡,群情振奋。他们迅速夺取了魏州,欲取恒州。

蔡将军为了生擒叛军头子,困于恒州下城。不仅叛军要杀他,陇右军也要杀他。

薛成之率军解围,两军会和,适才知道当中有私仇。

蔡酒的弟兄化名投了淮南水师,一路做到校尉,深得重用,然而李千檀一下淮南就除掉了他。

好巧不巧,夏顺在河西见过此人。

李千檀通过古月查到了蔡饼的来历,原本想用他换取中军的情报,然而蔡饼被折磨到死,也没有吐露兄弟一字半句。

就是因为这个间作,淮南水师在河南久攻不下,沈峥大怒,要杀蔡酒。

篝火照亮他们胡子拉碴的脸庞,蔡酒说起这些事没有什么波澜:“我比我家弟兄幸运,常伴陛下左右。”

薛成之拿酒囊与他碰了碰,豪饮起来。

蔡酒忽然说:“你家还有个妹子吧?”

“在宫中侍奉皇后。”

“定是前程大好。”

入了夏,河北原野的草长深了,星辰灿若银河。两个郎君在此情此情下反而有些沉默,蔡酒起身拍了拍薛成之的肩头:“不早了。”

薛成之一愣,跟着站起来:“蔡将军,你要出去?”

“我是河西军斥候出身,跟了陛下有十年了。”蔡酒背影敦实而挺拔,“我的部下变节,我难咎其责。不抓到柳思贤的儿子,我没有脸回去。”

“我与你同去。”

蔡酒爽朗一笑:“薛郎义气,可你家还有个妹子,我了无牵挂啦。”

“恒州我老家,我比你熟,我与你配合袭营,总该出来一个。”

“薛郎少年,为陛下建功立业的日子还长着呢。”

蔡酒调了亲信出发,见薛飞之单枪匹马跟来。

“我家小妹的命,有蔡将军一份!”薛飞之打马在前,潇洒道,“如此大功,岂能让蔡兄独占?”

蔡酒热血沸腾:“既如此你我兄弟二人,把他牙帐杀个片甲不留!”

薛飞之二人声东击西,放火烧叛军粮仓,趁乱杀入大营。

谢清原身边的人尽遭斩杀,蔡酒抓了他返京。

玉其从徐内侍口中听闻这个消息时,正坐在殿中,任宫廷画师给她画像。

她珍珠贴面,一袭华美的花十二树冠与翚翟祎衣,坐姿端正,从始至终没有动摇。

画师见过无数贵人,也不禁感叹,放眼天下也找不出这样的淑女了,殿下不愧是西京第一贵女。

玉其微笑以对,等人走了,叫祝娘把她扶起来。坐了一下午,她浑身都僵了。

祝娘帮她揉肩捶腿,悄声道:“陛下点了孟老修史,今个儿又亲自查了起居注,说是大发雷霆呢。”

崔玉宁动手要等册封大典之后,届时举国发丧,事情才算尘埃落定。

玉其道:“我看他就是为了册封大典,有些焦躁。”

“是吗?”

二人忙敛了神色,转身拜见。

李重珩笑吟吟地挨着玉其坐下:“朕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这么编排的?”

“好好好,是妾等得焦心了。”玉其别过脸去不理他。

他凑了上来:“哦,是在怨朕啊。”

“怎么敢呢。”玉其还是不要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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