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谋玉 第32节(1 / 2)

“自然。”玉其的拳头藏在宽袖下,缓了缓道,“是我淘气,掉进了洞里,母亲吓坏了,非要带我回娘家。此事让府上蒙羞,我心有愧,多年来不敢回来面见长辈。”

崔伯元宽和道:“也不是这么说。你是我们崔家的女儿,你有什么事,不找我们找谁呢。你姨母的事,有些棘手。你实话说,你家做的是什么生意?”

玉其只告诉了他们姨母经营车坊,并未透露岸东牧监的买卖。如果他们不帮忙,可就成了麻烦。

崔伯元十分耐心,见玉其不语,又道:“河西战时,粮草一度供应不及,朝廷正在清查。你姨母是否调集粮草,涉及军需?”

玉其有所猜测,可从他口中听说,煎熬不已。那温和的语气地下藏着漫不经心,淡淡的看轻,像是说姨母发不义之财,活该受罪。

玉其迫切道:“姨母怎么样了?”

“此事牵连甚广,我也见不着人。”

“官家的买卖,怎就怪罪姨母?”玉其一步上前,在崔伯元审视的目光中停驻。她怔然片刻,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大伯父,我可以去求谁,你告诉我。我自己去,不会拖累崔府!”

崔伯元的身躯遮蔽烛光,脸没于阴影。他低头抚摸玉其的鬓发,注视着不甘的眼神:“你父亲定很心疼你,只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他们不愿嫁女,便要将她推出去。

玉其感到后怕,去年这个时候,也有一桩婚事。但姨母说,阿芝,记住你今日之志,来日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能抛却。

玉其闭了闭眼睛,压下喉头的腥气,艰涩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五娘,愿为家中解忧。”

“好孩子。”崔伯元拍了拍玉其的脸颊,“往后等你进了东宫,你会让你父亲引以为傲。”

玉其离开书房之际,看见三姐姐站在廊下。崔玉至冲她招了招手,将一盏可爱的玉兔花灯捏进了她手心,说是她三姐夫猜中灯谜赢来的。

玉其觉得三姐姐就像猜不透的灯谜,咸宜观一事,显然藏着他们的谋算。

春闱开始那天,西京春暖花开。

户部尚书、门下侍郎同赵内侍一班人到崔府宣旨。

尔礼部员外郎崔氏长女,公辅之门,含章秀出,少而婉顺,长而贤明,引图史为镜鉴,遵法度而成德,是以册尔为燕王妃。

玉其疑心听错了,崔府的人也都惶恐不已。

原来燕王自请圣人降旨赐婚,圣人恩允。

他们说圣心难测啊。

九天阊阖开宫殿,一切是从未见过的盛大华贵。阳光从琉璃瓦倾泻而下,影子掠过朱墙,玉其奉诏入宫,沉重的步履一步步轻盈,直至无法感觉。

母亲初次进宫的时候,也这样紧张吗?不,不太一样,比起紧张,她似乎更兴奋。

她的灵魂在叫嚣,在挣扎,在战栗。

我来,我见,我降伏。

蓬莱殿水天一色,殿宇向少女敞开。玉其谒拜皇后,宽衣验身,从此就是人妇。

皇后温柔慈爱,召她近前,赏了她一盒石蜜。琥珀色的蜜糖上有小人有鸟兽,好似河西风光。

皇后说,这是燕王准备的,那孩子对你颇为满意。

玉其噙着浅淡笑意将石蜜含在嘴里,恭顺地垂首,就像一个真正的世家贵女。

第30章

最近李保来蓬莱殿,总躲着什么人似的。这日赵内侍来传话,看他慌慌张张,非把人堵住闲话。

如今敕令下来了,礼部正在筹备婚仪,太常寺择了良辰吉日。婚期将近,李保还能忙什么呢,赵内侍笃定他藏了猫腻。

李保心头确有猫儿挠似的。日头快落下去了,王妃要来昏定,向皇后请安。

“大王迎娶王妃,宫里这么久可算有件喜事。皇后说了,日子紧迫,婚仪可不能仓促,我还得赶着去王府督办……”

“我倒是比李给使多吃了几顿喜酒。”赵内侍手拢着唇,神秘兮兮道,“开府讲究着呢,人可要挑仔细了。”

李保抬眼,又低头道:“咱都听内侍省的,不敢逾矩。”

“掖庭之中谁还不是任蓬莱殿差遣了。”

李重珩娶崔氏,在朝局中有了资本,宫里这些精怪都在揣摩圣意,赵内侍岂能免俗。

只是不知他干涉王府的人事任用,是为了圣人,还是宫里哪个主子。

李保故作承他好意,得寸进尺的样子:“记录婚仪的彤史得从尚仪局选吧?女官那边,小的可说不上话。”

赵内侍嗤笑:“李给使安心去办便是,不会有错。”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保拢手告辞。转头看见尚仪局的宫人来了,他立马想溜,该死的赵内侍已道了声王妃。

一双金丝云头锦履在面前驻足,石榴红衫裙曳地,帔帛飘荡,春风般宜人。李保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

“这位是?”玉其将蓬莱殿的宫人认得差不多了,这人似是没见过。

“奴宫闱局给使。”李保将头垂得更低,“王妃若是不嫌弃,同大王一样叫我保保便是。”

难怪赵内侍和这个小小给使热聊,原是李重珩的亲信。

宫闱局掌管后宫出入钥匙与用度杂务,他们故意把人安排在这个不显眼的位置上,让人在宫里宫外来去自如。

宫门太深,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人。

玉其亲切地道了声保保,想记住他的脸,勾身对上他的目光。

李保一个起跳,攀在了赵内侍身上。赵内侍看呆了,暗暗咬牙:“李给使……”

李保眼神闪烁,瞥了玉其一眼,发现她一脸平静。他在赵内侍嫌恶的眼神里撒了手,道:“王妃恕罪,王妃尊容,奴怎可直视。”

玉其展笑:“可真有趣。眼珠子不用来看人,不如挖了?”

李保浑身一抖,赵内侍面露诧异:“王妃……”

“玩笑而已。”玉其睫毛闪闪,一点不像要使坏。

不再理他们,进了宫殿。一众宫人先去拜见皇后,玉其放慢了脚步,果见李保鬼鬼祟祟跟了上来。

他扑通跪地,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玉其震撼不已,忙退开两步:“我没得罪你。”

“奴冲撞了王妃,王妃饶了奴罢!”他一副人生依然走到尽头,视死如归的样子。

玉其语噎:“起来说话。”

李保站起来,弯着腰,像条青绿色毛虫。玉其道:“这么说来,燕王何在?”

“大王他……”李保嘴唇抿成一条线,“圣人免除大王迎亲礼,大王非要迎亲,亲自去看仪仗,排雅乐了。”

天家排场大得很,亲王一般不会出面迎亲,即便迎亲,也要将新娘安排在距离更近的别馆,生怕婚仪出了乱子。

李重珩为得崔氏助力,自然会做足面子。玉其不觉得他有多看重她,只是想到,他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热爱音乐。

玉其也不生气,李重珩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人都没关系。反正谁来都是盲婚哑嫁,她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燕王。

她会充分利用这一切达成目的。

“燕王妃还没到吗?”皇后的声音传了出来。

玉其心里一紧,欲丢下李保。他胆子极大,逮住了她的帔帛。

“大王……”李保咽了咽喉咙,“大王心系王妃,牵挂不已,王妃可否将身上的香囊给奴,转交大王?”

玉其瞪大眼睛,他们联合唱了一出傀儡戏,现在还吃拿卡要,真当她是他的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