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今天早上给明大海送饭,一摸被子都凉透了,那个脸都硬邦的!”
明露听出后面声音是她妈,明大海估计就是她那个太爷的名字。那个人又问了丧事事宜,明母一一回答,又因着快要过年,那人最后只感慨:“新年大吉的,死个人真是不吉利。”
“是啊是啊,”明母抱着铁盆,最后不大不小的感慨,“得办点喜事冲冲煞。”明露出了门,正好也听到这句话:在这个地方,什么事情能算作喜事?
那人吹口哨,踩着雪嘎吱嘎吱,摇头晃脑往回走,听着心情很是不错。明母抱着盆进屋,也没留意到明露,只是背过身翻那人的白眼,恶意抱怨:“又不用自己做饭,舔着个脸一天三顿净到别人家吃好的!”
明露自然也听到这话,她装作无事发生,站在原地看看天看看地,过了好半晌才肯慢腾腾进屋,脚已经冻得受不了了。
她踏进门,一推开门,堂屋前停着一口大澡盆,盖着半扇门,上面还有斑斑深色的血痕,明露记得这个澡盆、这半扇门以前过年宰猪时用的,现在停在上面的,是个人,用一块积灰、挂着杂物的灰蒙蒙的塑料纸蒙着个人。
中间凹前后凸,这个人驼背。除了那个太爷,不会是别人。
明露看不清他,转身推门进了火柴房,平时冷清的房子,眼下挤满人,女人在犄角旮旯做饭,男人围着火堆取暖聊天,看到明露出现,议论声戛然而止。令人不适的凝视就像癞蛤蟆挂在身上,从头到脚,一点点舔舐,分泌的粘液恶心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