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沈寂云动了。
她要弯曲挺拔的脊背,藏匿在袖子里的手露出来,她不断弯腰,手指渐渐伸向血海。直到她的手指沾染到丝毫的血水,鬼现争先恐后扑上来,撕咬她素白的手,爬满她的身体,撕开她、咬碎她!
她不管不顾,手指探向血海深处,直到她的手掌、手腕通通淹没进血海里,此刻,她已被无数恶鬼咬住。
她直起腰背,血水顺着她的手淌向手皱。她捞出一副人皮一一面目全非的人皮,那简直就是蹂躏在柴房的油抹布,泡过血水后的样子。
可她望着人皮,无比温柔。
“沈、沈寂云!“段寞然声线颤抖的喊她名字。她回过头看向段寞然,只有一只眼睛、猩红到没有眼白的眼睛没有被撕咬,那只眼睛正盯着她!
段寞然惊骇,一声鬼魂嚎叫后,扎进沈寂云另一只眼睛。段寞然退开两步,又下意识冲上前想拽沈寂云。
她的眼睛无比清晰映照沈寂云,她的手也很快就要抓住沈寂云,快了、快了——一切倏地戛然。
段寞然撞破眼前景象,置身于水雾缭绕的潭水里,惊吓醒来。月色在荡漾着连漪水面断断续续,趴在她眼前。
冷月清晖下,藏匿在潭水间的铁链泛出寒光。
含月潭!
我怎么会在含月潭!
段寞然面色惊恐,她背后的温度与冷泉水温截然不同:素白的手指抚摸着自己左颈后的黑痣,她在耳边喘息,她的舌尖纠缠着泛红的耳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