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个世界都裹进一片安静里。但那种静里,是有声音的。”
林砚捏着杯沿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比如踩雪的‘咯吱’声,”沈雪说着,抬脚轻轻踩了踩路边的石板,像是在模仿踩雪的动作,眉眼弯弯的。
“一脚踩下去,积雪被压碎的声音,清脆得很;比如冰棱掉在雪地里的‘嗒’声,风一吹,屋檐下的冰棱就会往下掉,砸在厚厚的雪堆上,闷声闷气的;还有人说话时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带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冷空气中,转眼就散了。这些东西加进去,雪就有了人气,就不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白了。”
林砚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素描本,封面上还沾着湖边的水汽,湿乎乎的。
她捏着杯沿,指节微微泛白,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走:“我没见过真的雪,只能照着画册画,不知道该加什么。”
这话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客户问起她的画为什么总是那么冷,她只说“会改”,却从没说过,她画不出“人气”,是因为连雪的模样,都只停留在冰冷的纸面上。
她不知道雪落在掌心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踩在雪地里是什么声音,更不知道,雪天里哈出的白气,是不是真的像沈雪说的那样,带着温热的气息。
沈雪愣了愣,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随即,她笑了起来,眼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耳尖还是冻得发红,眼里的碎光却更亮了些,像盛着漫天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