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要是考的好,他们族里不也能跟着沾点好处?
到底是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喜欢云宝的,知道他可能院试失利后,他们路上见到云宝都笑得更加温和了,连送给云宝的零嘴糖果都会多一些。
这下终于叫云宝发觉有些不对劲了,但他思来想去,却没有想到大家伙这样转变的缘由。
最后他将其归结于——
“大概是我又变得更可爱了吧!”
云宝得意叉腰。
在柳家上下为了保护云宝脆弱的小心灵而努力时,豫州城里头,学政正领着他手下的幕僚如火如荼地阅卷。
虽然都是在豫州城考试,院试和府试却截然不同。
府试是由知府主考,而院试是由学政主持的,负责阅卷的是他和手底下的幕僚。
阅卷官不同,阅卷标准自然也就不一样。
豫州如今的这位学政,素来更加偏爱词藻华丽的锦绣文章。
为此,一名幕僚翻看到一张卷子时,不免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其送到学政案前。
他手中的这篇文章,用词不算繁复,但是透着股鲜活灵气,有着另一种意义上的“华丽”。
他只是读着,便好像看到了夸父在太阳下奔跑,愚公挥着锄头移山,玄奘大师顶着风沙取经……
叫人看了,不免为里面的人物动容。
幕僚反复看了两遍,最终还是把这试卷放到了边上,准备到时将其和其他几篇比较好的卷子一起拿给学政。
他们这些幕僚只能大概选出上榜的学子,廪生和县案首花落谁家,还是要让学政定夺。
次日,一众幕僚将自己挑选出的心仪文章一并送到学政案上。
学政一篇篇翻阅过去,在翻阅到其中一篇文章的时候,他看了不由心生欢喜,几乎要直接将其点为县案首。
可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要把所有的文章看完再做决定。
他继续往下翻,翻着翻着,他不由手上一顿,被一篇文章吸引去了注意力。
这篇文章和其他文章不一样,别的文章是花团锦簇般的华丽热闹,这篇文章则是孩童嬉戏的市井鲜活,充满了孩子天真无邪的幻想和憧憬。
下面的幕僚看不出来,但是他作为一省学政,一看这篇文章就认出了作者是谁。
通过这文风,他不由想到了在院试开始之前,知府和他提过的一个孩子……
平心而论,他自己会更加喜欢刚才那篇文章。
但不可否认的是,云宝这篇文章写得也极好。
而且他想了想,若是云宝被点中案首,那他是不是就是小三元了……
八岁的小三元,前途不可限量啊!
学政翻过所有考卷,最后将其中一篇文章放到案上。
又过一日,院试放榜,此榜一出,城内百姓哗然,纷纷讨论着案首之名!
这一次没有林顾帮云宝看榜,但没关系,院试榜单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下面县衙。
和县试、府试不同,考生过了院试便也算有了功名,值得府衙派人亲自为这些考生报喜!
临江县知县一看到名单,便喜上眉梢,当即叫了两名衙役拿二十两银子前往柳家村报喜!
看着衙役端着银两离开的身影,知县的笑意始终没有褪去。
师爷在一旁恭喜:“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多亏您当日慧眼识珠点了柳云那小孩做案首,如今成就了他小三元的名声,也叫大人多了一笔政绩。”
“哈哈哈哈。”知县收下了师爷的贺喜,笑说,“还是这孩子争气啊!一考就考了个小三元出来,不愧是沈公的关门弟子!这两年亏了他的福,临江县都富裕了不少,若我今年考绩后能挪上一挪,实是欠这孩子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知县和师爷闲聊的时候,两名衙役已经骑上快马往柳家村去了!
做牛车来往柳家村和临江县大抵要一两个时辰,而要是骑马,不消半个时辰,两名衙役就已经到达柳家村外。
马儿嘶鸣引起了柳家村村口大爷的注意,大爷转头一看,瞧见是两位差爷,吓得直哆嗦。
偏偏他还不敢跑,直愣愣地立在原地,心里猜测衙役来柳家村的理由——
是要增税了,还是又要抓人去服役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叫大爷心慌。
怎料这时,两位衙役却牵着马靠近他,好声好气地问道:“大爷,你知道柳云柳郎君家住何处吗?”
“啊?柳云?”村里其他人基本不会叫云宝的大名,听到“柳云”这个名字,大爷也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两位衙役问的是云宝!
“知、知道倒是知道,只是官爷……”大爷弱弱问道,“你、你们找他作甚?云宝那娃还是个小娃娃哩……”
两个衙役看到大爷这表情,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大爷别怕,我们找他是有好事!柳郎君他中了院试,还是小三元!”
“中了、中了院试?”大爷不可置信地说,“那岂不是说云宝是秀才老爷了?!那那、那个‘小三元’又是啥意思?”
“意思是说他这次院试也中了案首,连续三次中了案首便是小三元了,厉害着呢!整个豫州城往上一百年,也没出过几个小三元!”衙役尽量给大爷介绍着。
大爷听得直拍大腿,一改刚刚的瑟缩姿态,连忙要将两位衙役引进村内:“云宝这孩子太有出息了!官爷快进村,我带你们去他们家!云宝爷爷其实就是我族弟,我俩可是一块长大的,熟得很!”
一边说着,大爷一边在前头给衙役们带路,就在这个时候,他瞧见前头有一群小屁孩正在草垛子后面探头探脑。
他一眼就瞧见了自家不成器的大孙子,喊道:“还在这看什么看?还不快去你族长爷爷家,把云宝中秀才这事告诉族长?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我们村、我们村居然也有秀才老爷了!”
这里其实离柳家私塾不远,柳长青听到了大爷的声音,走出私塾瞧了一瞧。
当听到云宝中秀才的时候,他即便早有预料,也不由心中一喜!
私塾里面的孩子听到这话,也不由在窗边一个压一个地探出头来。
他们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柳长青走回私塾,只听到其中两个孩子的对话。
“我们这样的,还真能考上秀才啊?”
“云宝是云宝,我们是我们,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他们家以前不也是种地的吗?云宝……云宝能考上,那我、我也能!”
柳长青知道私塾里这些孩子和云宝差距有多大,但听到这话,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用戒尺敲了敲桌子道:“好了,接着上课。”
没一会儿,朗朗读书声在私塾里面响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围路过的村民总觉得,今天私塾里读书的声音比往日还要大。
两位衙役跟着大爷到了柳家,没找到人后,又去了柳家的酒坊,向柳家众人说了云宝过了院试,并且中了小三元的喜讯!
说完,他们便为柳家送上了知县给的二十两银子,直说这是县令奖赏给云宝的。
一家子瞧见衙役亲自向他们报喜,捧着银子,又惊又喜!
林彩蝶掐着柳三石的手臂说:“你不是说云宝没考好吗?”
院试案首!这叫没考好?!
害她和家里其他人担惊受怕了好些天!
柳三石一边笑,一边又疼得想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