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别答应他,别赶她走。
她甚至想冲出去跪在小草面前,求她不要让她走。可她不敢,她怕自己那张满是罪孽的脸,会再次羞辱了小草。
她在黑暗的门后瑟缩着,听着王树林那一声声“为了你好”的劝诫,每一声都像是在她的坟头上添土。
她觉得自己确实是个累赘,确实是那个会把小草拖进泥潭的“丧门星”。
可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不再年轻灵巧的手,心里满是绝望。
她干不了活,养活不了自己。
可是她想活下去。
由绝望而生的贪婪,让她死死地抵住门板,仿佛只要她不松手,小草就不会离开。
王树林走后,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下午,马喜凤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落。
被抛弃的恐惧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时刻舔舐着她的后脑勺。她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用自己的价值来换取留下的权利、来换取田小草的一丝怜悯。
她开始在灶间忙碌。
那双曾经只肯拿粉扑和金戒指的手,此刻正笨拙地握着沉重的菜刀。她去后院掐了最嫩的青菜心,甚至不惜厚着脸皮去隔壁换了两个鸡蛋。
烟熏火燎红了她的眼,火星溅到了她的手背上。钻心地疼,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锅里的火候。
她记得小草喜欢吃清炒菜心,记得小草在最累的时候念叨过一口热乎的疙瘩汤。
下午五点,天色转阴,屋子里有些昏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