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缝里钻,冻得他指关节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的紫红色。
他面前的大木盆里,堆满了全家人昨晚换下来的衣物。他最先洗的是喜凤那些艳丽的色彩的衣裙,在浑浊的皂角水里翻滚,像是一团团腐烂的毒花。
“洗干净点!领口要是留了印子,等会儿你就去羊圈里睡,别想进屋!”
喜凤倚在门框上,身上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红绸小褂。
她手里攥着一捧葵花籽,牙齿咬碎壳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像是一声声微小的骨裂。
她死死地盯着小浩。
这孩子低着头,那单薄的脊背弯成了一个倔强的弧度。
某一瞬间,喜凤产生了极度真实的幻觉,他少言谦卑的模样,让她幻视那个无论受了多少委屈,都会默默独自吞下所有苦水的田小草。
真不愧是母子啊。
“喜凤啊,娃子还小,这天凉得能冻死鬼,让他歇歇吧。”李老太拄着拐棍,颤巍巍地从正屋走出来。
老太太这些日子老得很快,原本清明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浑浊的白翳。
她看着孙子那冻裂了口子的手,心头一阵钝痛,拐棍在青石板上磕得“咚咚”响:“地里的活儿小浩帮着干了不少,碗也洗了,让他休息会儿,散散心,小孩子,心不能压得太死,会憋坏的。”
“散心?”喜凤猛地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眼神阴鸷得像是一口照不进光的深井,“他妈在外面风流快活,把这一摊子烂泥甩给我,谁来心疼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