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像是一个紧箍咒,伴随了小草的前半生。
每当田耗子闯了祸、欠了债,他总会拿出小旺来当挡箭牌。他知道,这是小草唯一的死穴。
可是他忘记了,小旺是他的孩子,不是田小草的孩子。
夜深了。
昏暗的油灯下,小草盘腿坐在院子里。
她面前堆着一捆新鲜的青竹,那是她下午去后山亲手砍回来的。
她要编竹篓,一个竹篓在集市上能卖几毛钱,编上十个,就能换回一袋维持生存的陈米。
竹篾很锋利,每一道划过指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都显得格外惊心。
小草熟练地分篾、起底、收口。她的手早已布满了老茧,却依然挡不住那些细小的竹刺扎进肉里。
每扎一下,她的心就颤一下。
她本该是麻木的,只是她莫名想起了李家大院,想起那个骄傲如凤凰的喜凤。
喜凤曾嘲笑她的手像枯树皮,她总笑笑把手藏到身后。
此时此刻,她真的希望喜凤能看见这双手,看见她是如何在这黑暗里为生存苦苦挣扎,也想听见她心疼的安慰,哪怕是傲娇的,尖酸刺耳的,甚至是令人难堪的。
那一夜,小草编了五个竹篓。
天快亮时,她的指尖已经血迹斑斑,每一个关节都僵硬得无法打弯。
“爹,天亮了你去集市,把这几个篓子卖了,”小草把竹篓整齐地码在门口,声音里透着彻骨的疲惫,说完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买袋米回来。如果有剩下的钱,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