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凤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大的笑话,两只眼睛猛地瞪圆了。
她看着一脸窝囊相的小浩,看着他那副任人宰割却又无声反抗的模样。这副模样,简直和田小草一模一样!
田小草也曾这样对她说“喜凤,我累了。”
田小草也曾在那个被羞辱的午后,用这种无声的姿态控诉着喜凤的恶毒。
“你也敢跟我说累?”喜凤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
她脑海里回响的是小草离开时的背影。
那是多么潇洒、多么决绝的背影!田小草把所有的烂摊子、所有的道德重担、所有的生活琐碎全部甩给了她,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凭什么?
凭什么田小草能走得干干净净,留她一个人在这滩烂泥里发烂发臭?
“你冤枉我……你凭什么不信任我!”喜凤疯狂地咆哮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对小浩说,还是在对那个已经远去的身影说。
她恨田小草。恨她的不争,更恨她的不辩。
如果小草能跟她吵一架,甚至扇她一巴掌,喜凤的心里也许还会好受些。可小草什么都没做,她只是消失了,从她的生活里全然抽离。
喜凤猛地抽出了那根皮鞭。
那皮鞭是粗糙的,还带着牲畜的膻味和泥土的陈腐气。
“啪!”
第一鞭落在了小浩细瘦的肩膀上。
清脆的响声划破了荒原的寂静,惊得老羊惊恐地乱窜。
小浩没喊疼,他只是踉跄了一下,那双像极了小草的眼睛猛地睁大,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