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竹条一下一下抽在身上,田小草才被那钻心的剧痛唤醒。
药效在她的脑海里横冲直撞,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转,李老太那张狰狞的老脸近在咫尺。
“妈……你打我干啥?”小草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衣衫不整的她显得狼狈而无助。
可当她看清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看清门口那个还在抹泪却眼神闪烁的喜凤,看清自己大片大片裸露的肌肤后,大脑猛地发出一阵尖锐的轰鸣。
那一瓶橘色汽水的甜腻,那指尖的余温,那句依偎的软话……
所有的温暖瞬间在小草心里风化、剥落,最后化成了一堆发臭的烂泥。
“你说!你怎么回事!”李老太哭喊着,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来顺才走了多久,你居然就已经找了新人,还带到家里来,你丢不丢人!”
“你个没良心的,亏我对你这么好,你让小浩怎么办!”
“……”
小草的肩膀被抽出了红色的血痕,鲜血洇透了靛青色的短袖。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伸手去挡。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站在人群后面的喜凤。
“喜凤……是你。”
小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那是她看透了深渊后的绝望,更是对这个世界最后一点温情的死心。
那一刻,小草终于明白了。这世上最阴毒的陷阱,竟然是用温暖与爱包装的。
温暖可以假装,爱也可以说谎。
“你给我个说法!”小草第一次留下了眼泪,她干哑的喉咙嘶吼着,像一个缺机油干瘪运转的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