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在暴雨来临前的低鸣。
风更大了,远处的雷声闷在云层里,迟迟不肯落下,空气压抑得让人想要大声尖叫。
“喜凤,你不能跟着他,”田小草往前走了一步,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令人窒息的真诚,“他是个坑,你会掉进去的。”
喜凤最怕的就是这种眼神。
田小草总是这样,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无论被喜凤怎么折磨,那双眼睛永远清澈。
这种清澈就像一面镜子,把喜凤心里那些腌臜的、虚荣的、见不得光的念头照得一清二楚。
“我掉不掉进去关你屁事?”
喜凤冷笑,她踩着高跟皮鞋,在泥泞的河滩上走得摇摇欲坠,却还要挺直脊背,“田小草,别以为你在这个家里当了几天活菩萨,你就真能管我的事儿了。你看看你自己,浑身一股子土腥味,你懂什么叫过日子?你懂什么叫出人头地?”
“我不懂,但我知道什么是家。”
田小草猛地丢掉篮子,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喜凤的手腕。
那是她第一次展现出攻击性,又或者说是,第一次袒露自己真实的欲望。
她的手指因为长期劳作而生着薄茧,粗糙,却有力,像是一道铁箍锁住了喜凤。
“你放开!”喜凤挣扎。
“我不放!”田小草的声音由于激动而带上了哭腔,“喜凤,你看着我!那个牛二他不安好心,他会毁了你的!你就算不顾着二顺,不顾着婆婆,你也要顾着你自己啊!你以前不是最爱惜你自己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