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蹿起,硬是咬着牙道,“害死表哥的,不仅是西越,那座弩械,和三皇子背后的推波助澜。”
“还有圣上……”
风骤然猛烈地吹打门窗,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将那一声几乎模糊掉。
即便秋雨已经停歇,可凌冽的秋风已然隐隐带着冬日冰锥般的寒气。
京师不宁,边关动荡。圣上需要周家镇守边关,却也害怕一旦西越被其逼退,周家如日中天,功高震主。
于是他表面上重疾难愈,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争斗,背底里却纵揽全局,一箭三雕。
既防了沈筠后起之秀异军突起,也除掉了周子漾防止周家挟功自重,再又断掉了太子一臂。
而这些年,沈筠却一直将周子漾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
只因为当日他离开军营以后,西越骤然卷土重来,黑松岭一役里侧翼因失沈筠这位主将而防守薄弱,周子漾独木难支,最终全军覆没。
可他们所有人都不过是圣上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而今日,圣上骤然在朝堂上询问沈筠。
季怀翊便知,他这一段时间所做之事,定然没有逃过圣上的眼睛。
可是他竟然就默许他们调查到这里,这是来自皇权的威压示警。
饶是知晓真相,他们半点不能奈何。
“沈筠,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劝你的,我若真能劝动你,你也不至于与林书棠纠缠了那么多年还执迷不悟。”
“我曾经问你悔不悔?如今想来,是我错了。”他低头轻笑了一声,“是我太轻狂自以为是,以为你们之间会有另一种可能。”
如果非要有一种可能,或许就是林家无一人幸免。
沈筠当然可以悄悄带林书棠走,可是结果也不会比眼下更好。
林书棠终其一生,都只能隐姓埋名,过着一辈子都躲躲藏藏再见不得天日的生活。
平心而论,若他当年站在沈筠的位置,也不会比他能做的更好。
他只会更恨。
或许这场棋局里还有很多条出路能走,可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沈筠来说,那已经是少年权衡利弊下能做出的最好的抉择。
“你将自己所有的退路都交到了圣上的手中,如今,沈筠,你依旧没得选。你是圣上手中的一把刀,不用则弃。”
“若弃,你便谁也护不住。”
“替表哥报仇,拿下三皇子,做圣上手中最锋利的刃。不为你自己,也该为林书棠。”
季怀翊出了房间,转头看向了主屋的方向,那里门窗紧闭,只有沈厌一个小萝卜头蹲在门口画圈。
身后的下人不敢离得远了,便在廊下看着他。
贯涌的长风呼啸着席卷,树影婆娑,吹得人微眯了眼睛。
季怀翊叹了一口气,出了静渊居。
影霄一直站在书房门外,即便季怀翊离开,他也依旧不敢自作主张进入房间。
他并不知道房内的情形,只知道世子这一段时间都魂不附体。
夫人也再没出过那间房间,终日嗜睡。
他没有办法,只能传信给季大人,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影霄蹙着眉头正想着,还能有什么法子时,却察觉眼前一暗,有影子攀附上自己的脚尖,他连忙抬头,见着是世子站在了自己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