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整个人都清透得像是一道幻影。
影霄脱口而出,“公子不再继续查下去了?”
话落才即刻意识到自己上次在景木堂外置喙公子决定时公子警告的神色,连忙又垂下了头去,自知失言复要请罪时却不料听见公子的声音,“周子漾如今还死守平宁城,援军未置,粮草告急。我没功夫再与她耗下去,她既有为西越效劳之心,那不妨就下去陪西越的人。”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寒霜更重,细听似还带着莫名的烦躁。
“等平宁之战结束,我自有法子收拾这宜州商户里的蠹虫。”
指腹刮蹭过杯壁,他扣下白瓷茶盏,于桌面相接撞击出轻微的响声,寂静夜里清脆微冷。
影霄头埋得更深,莫名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沉意。
公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边关通敌之人也不在少数,否则公子也不用以身诱敌,一路南下受尽追杀。
可从来除掉就是,眼下公子缘何如此生气?
影霄不敢多言,但既那女子将公子如此气着,向来定也是个狠角色,需得除之而后快。
“做的聪明一点,不要留下疑迹。”
“是。”
影霄领命,不敢耽误,只想着赶紧完成公子的命令为公子泄愤。
不多时以后,月色升至当空,远处寝房内开始冒起缕缕青烟,继而便是升起的火焰在房中跳跃。
沈筠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那间寝房被火焰吞噬。
黑夜逐渐被撕开一道裂缝,迎面而来刺目的火光里,有微微的热气顺风而来。
许是火势太大,他觉得喉头有些发紧,胸腔里像是积水弥漫,沉重得有些喘不赢气来。
指尖扣紧了窗沿,他默不作声地凝视着那已被烧得断掉了的梁木的一处,发出坠地的轰隆声响。
火星炸开,翻滚着更大的火浪延绵,迎着风,已经要蔓延到这处。
眸光闪动,沈筠压了压眸,眉宇间极快滑过一抹烦躁,转身兀得将窗户闭上。
他认命一般地大步离去,沿着两间房相接的走廊一脚踹开了烧得通红的房门,冒着热浪进了火场。
房间内的桁架,木柜已经烧成了焦炭,四面墙是大片大片燎窜的火焰,帷幔上的火舌一路攀岩,将梁顶和地面衔接,生生烧成了一面火墙。
院外,长庚哭喊着“小姐”的声音混着噼里啪啦的火烧声混入耳中,一声声梁木砸下来的声音震天动地。
沈筠被拦在外室,顾不得迎面而来无孔不钻入肺腑的烟气和刺痛人肌肤的火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