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一日奔逃,路上到底还是染了一些风寒。
这些时日沈筠日日看着她喝药,林书棠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她将药碗重重往桌上一扣,“四妹妹和公主的事情, 你可知情?”
沈筠扫了一眼那药碗,桌上被洇出了一些药汁。
面对林书棠的话,他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轻“嗯”了一声。一副知情却好似并不多感兴趣的模样。
坦然地像是此事根本和他毫无关系。
见他如此,林书棠冷笑了一声,“世子果真好手段。”
林书棠当日找上长宁,看重的正是她的公主身份。
长宁心悦沈筠,又欠了她救命的恩情,是最佳无二助她离开上京的选择。
一来置办身籍,路引于长宁而言轻而易举,沈筠即便知道她不见了,也查不到长宁的头上。
二来,即便查到了,碍于长宁公主的身份,沈筠都动不了她。
她离开,不会牵连到任何人。
林书棠自以为此次万无一失,可没有料到,沈筠竟然会这么快从宜州赶回来。
且还能从她这段时间的异常里顺藤摸瓜查到长宁头上,继而准确无误地在去往京畿的道上堵到自己。
而如今,她所有当日有意或无意利用的人都被沈筠施以了惩戒,要么如绿芜一般畏惧自己,要么如沈芷溪一般远离自己,她真正被困在了静渊居里,孤立无援。
“所以阿棠要学着乖一点。”
沈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林书棠面前,他抬手拾起了那碗药轻轻搅动,蒸腾的热气将他漆黑眉眼笼罩在一片烟雾下,神情也变得晦色难明。
他的嗓音清冷,像冰山雪巅上融化的春水,神情莫测地笑道,“你知道我不忍心对你下手,可是对待旁人,我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
林书棠有些惊惧地打了一个颤。
饶是知晓他的所作所为,可是当此刻亲耳听到他如此坦然地承认,心中的那一点点希冀还是不由破灭得更为彻底,一口浊气更是堵在胸膛横冲直撞。
沈筠做事从来如此,看似所有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其实却处处有他暗地的推波助澜。
但这并非是他故意要隐藏,只是不屑亲手对付。
林书棠想要用这个去刺他,注定是落空的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