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住她手腕的指骨用力到“咯吱”作响,却也只是虚虚握着,力道压根没有施加到林书棠的腕骨上。
好半晌,没有等来沈筠的回答,林书棠感受到颈侧一重, 是沈筠靠在了她的颈窝里。
他卸了周身所有的戾气,只安静得环着她。顺毛得好像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人放过的陷入迷惘的麋鹿。
呼出的气息潮湿灼热,嗓音里带着极力克制的隐颤,像是即将决堤的洪水,闸门已经摇摇欲坠。
“林书棠, 别再试探我的底线了好吗?”
他顿了顿,“你不会喜欢的。”
林书棠仰着头看向梁顶,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和他同样安静,直到连日紧绷的弦断裂,疲乏泛上来以后,就着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
林书棠再次回到国公府,是跟沈筠在新岁的第一天迎着朝晖进的城。
没有人知道林书棠在除夕夜里逃跑过一回,而直到沈筠进了静渊居,国公府内的人才知道沈筠竟然回来了,还和林书棠一起。
但他们并不觉得奇怪,也只当是沈筠提前传了消息给林书棠,林书棠就早起去迎了他。
沈筠将林书棠抱进了床榻里,给她盖上被衾。
房内早已经命人烧好了银碳,到处都是暖烘烘的,他捂了捂林书棠略微寒凉的手,吩咐绿芜照顾好她。
绿芜得了眼风,忙不迭下跪应是,送着沈筠离开了房间。
在侧屋里,沈筠简单盥洗了一番,将那袖口染了血的衣袍换下,掌心中磨出的血淋淋鞭痕随意上了一些药后,便入了宫述职。
-
林书棠再次睁开眼,毫无意外的瞧见自己又身处静渊居内。
她并没有问沈筠去了哪里,只是不顾绿芜的劝谏,站在了窗前,望见院子里下人埋头清扫着积雪。
好半晌以后,她侧眸看向绿芜,“我是不是又被关着了?”
绿芜不敢回这话,连忙提裾跪了下去,“夫人身子受了凉,府医说这段日子还是不要见风的好。”
林书棠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声,将窗闭上,不再多言。
皇宫内。
皇帝大肆嘉奖了一番沈筠,没有料到沈筠竟然如此捷效就完成了此次任职之务,深觉当日派遣沈筠去往宜州是自己做的一个很不错的决定。
沈筠自始至终眉眼淡淡,面对皇帝的话也似有些心不在焉。谢礼以后,便从宣政殿内离开。
拐过宫门,却不想,在这里遇见了长宁公主。
“表哥,你回来了?”长宁眸里渗出欣喜,甜润的嗓音在寒冷的冬日里落入人耳间甚是舒心。
沈筠听见这声掀眼看过去,不动声色退后了一步,拉开了与长宁之间的距离,疏离地行了一礼,“公主。”
长宁下意识上前去拉沈筠衣袖的手落空在半空里,她不自然地缩了缩指尖,收了回来。方才眉眼间那点藏不住的欣喜骤然像是被落下的细雪浇灭了大半。
“表哥这么早就回京都了?我还以为表哥至少要再过几日呢?”长宁看着青年冷隽的眉眼,带了一丝试探的问道,“表哥可回去见过表嫂了?”
长宁在宫中,接受消息有限,并不知晓林书棠到底有没有逃出去,又逃出去了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