衾的榻上。
等沈筠重新上榻,林书棠又已迷迷糊糊入了梦乡。
他携着一身湿润的凉气,缓了好半晌,等身体回了温,才复又将林书棠揽进了怀里。
林书棠头靠在他胸膛,顺手揽住了他的腰身。
夜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平
缓的呼吸声。
沈筠一直没睡,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沈筠以为林书棠早已经睡熟,浮动着月色的帷帐内却传来林书棠轻而和缓的声音。
像是梦呓一般。
“其实我也知道的。”
沈筠怔了一下,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说梦话。就又听见她清晰的嗓音,“知道你不喜欢浅色,却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好相与而惯常着皦白长袍,不喜欢吃辣,却要迎合我的口味。不爱甜食,却总在静渊居内备上各种糖糕。”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兰苑,那是你母亲的院子。木屋你每日都会去打扫,木器行每月发行的刊册被你堆满了一个又一个架子。沈厌的乳母说,你每天上值前都会去看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在寂静的夜间不会觉得突兀,反而有种轻柔地引人入梦的魔力,酥酥软软的,恨不得多听几声。
沈筠整个人都似被电了一般,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她在回应那夜他的话。
——“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我。”
“其实这些,我都知道的,沈筠。”林书棠从他怀里睁开了眼睛,虚虚盯着眼前的某处。
“可我了解到的,也只是这些你想让我了解到的。而那些我不了解的,我直觉我没有能力和勇气去窥伺。沈筠,我们本来就不该开始。”
“当年宜州城下,我应该……”
“应该让我死是吗?”
沈筠截断她的话,忍不住扯出一丝冷笑,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碾出,刚被林书棠说得有些软乎的心口瞬间被捅得鲜血淋漓。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林书棠还想继续说的话顷刻哑在了喉间。
窗外月色落入,沈筠半边脸沐浴玉色下,长睫覆盖住如墨双眸,深沉似海浪卷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