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把这些话说给我爸听,对吧?说这种不尊重男性的话,会不会挨他的打?”
她坦然道:“当然说过啊,而且我爸很聪明,一般到这种时候,他就会装傻和沉默,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我可以开诚布公地讲,他对我的影响很大,就是通过他,我学会用你们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她望着对方,一字一句道:“我不需要靠别人的爱来证明自己,也从没想过,得到某个厉害的人另眼相待,自己就能因此变得多了不起。爱这种东西,我拥有得太多了,甚至可以自己创造,没必要再向外抓取。”
而且,更可笑的是,一旦她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们,他们反而坐不住了,试图向她证明自己不一样。
或许人本就是矛盾的生物,对唾手可得的事物向来弃如敝履,唯有那些历经千辛万苦、亲手争来的,才会被视作珍宝。
但她也是人,没兴趣做被争夺的宝藏。
楚有情理性地分析:“赵总,一定要得到对方的感情,以此来证明自身价值,其实也是一种病态。”
“如果你遇见的是几年前的我,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甘心。种种原因让你对如今的我戴上了滤镜,仿佛一旦没被我接纳,就会动摇你对自身价值的判断。”
“但你是什么样的人,实际跟我没有关系,不是么?”
赵亦谦哑然。
楚有情说完便作势离开,她不认为自己是对方感情里的必需品,正如她始终笃信,绝大多数男人都无法习得高级情感,他们只是把征服欲和占有欲杂糅在一起,在情绪的冲动之下,便将其错当成了“爱”。
或许,世上真有习得这种能力的男人,但她不在意,也懒得去找。
赵亦谦见她转身,出言询问:“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这么做,是为了你的女儿么?”
倘若要深究一切的导火索,其实就是他和女孩的碰面。
在此之前,楚有情从未跟他有过太深的交谈。
“不是。”楚有情停下脚步,回头道,“怀揣着‘为了对方’的念头,总觉得自己在牺牲或奉献,不过是自怜自哀罢了,没人强迫你做这些事。”
她耸了耸肩:“我就是为了我自己。”
他面露不解:“这怎么会是为了你自己?”
“怎么不会?”
楚有情:“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遇到的每个人,都是你自己,不管是你爱的、爱你的,还是你恨的、恨你的,到最后,都只是为了让你看清自己。”
“和她相处的时候,我发现了以前从未察觉的我,那些莫名其妙的恐惧消散了,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念头,也终于落了地。”
她不会再像年少时那般冲动激烈,空抱着一堆道理却束手无策,如今更愿意把那些无谓的消耗收回来,专心思索如何走好往后的每一步路。
她怀念完,又平和道:“我很喜欢这种状态,也更喜欢现在的我。我跟她待在一起,当然是为了自己。”
至少直面恐惧以后,她比过去更加从容。
赵亦谦无可奈何:“你这么说,更会动摇我对自身价值的判断了。”
“那是你的事。”楚有情干脆道,“后续书籍的版税合同,你可以再跟公司内部商议一下,我不会立马签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