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吗?但这是谁的家?
所有人都在大肆宣扬“家”的团结,但等到实际相处时,又分出远近亲疏、三六九等。
长辈们待他愈好,他内心就越痛苦,原来他们知道如何爱人,却只爱特定的那部分人。一旦被划分到圈子外,便只剩下忽视和冷遇。
陈释骢曾经也认为,这是合理的,爷爷奶奶和母亲没有血缘,不该强求更多。
但他遇见那个人后,不会再这么想了,他领悟了更广阔的世界。
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对“家”的理解,从根上就和长辈们不同。他想回的,从不是靠血脉划定的屋檐,而是人和人相联结的港湾。
最后,陈释骢没有正面回答佟琴的问题,只是在临走前逐一跟长辈们拥抱。
“爷爷,你们以后要是过年不回国了,就让我爸告诉我,我替你们去转转。”陈释骢道,“我现在知道老家在哪儿了。”
“哎……”
老人听完这句话,怅然若失地摆手:“算了,你想回就回吧。”
陈释骢这才朝两人挥手作别,拖着行李出门,跟随父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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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前的暑假,没有往昔的伙伴,没有姥姥姥爷家的聚餐,生活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化。
这两个月,冬忍增添了不少新体验,比如和楚有情去北海公园划船,就是儿歌里“让我们荡起双桨”的地方;再比如陪林筱沫去逛漫展,头一回线下接触到了二次元文化。
每天,她雷打不动地学习高中教材,甚至比从前看得更投入。
她不敢让自己过于空闲,否则,某些没头没尾的思绪就会缠上来。
这是她自己摸索出的技巧,人只要忙得脚不沾地,就腾不出心焦虑或失落,单是把该做的事做完,就耗尽了力气。
可即便筑起铜墙铁壁般的屏障,偶尔还是有一丝情绪,能循着缝隙溜进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