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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忍释 第节(1 / 2)

冬忍猛然间懵了,没想到对方打的毛衣,居然是给自己的。

“拿着啊?怎么不动?”楚华颖见女孩愣着,直接将毛衣塞过去,“你试试合不合适,现在还有机会改。”

冬忍穿着轻薄的夏季衣服,默默地将毛衣套在外面,倒是挺合身。

老人应该是故意织得偏大一码,好让小孩多穿两年,平时还能在里面搭些别的衣服。

楚华颖满意地端详起来:“还可以!挺合适的!”

“骢骢和辉辉都有了,本来我过年期间就开始了,这几个月实在是太忙……”

她长叹一声,活动完僵硬的手臂,又收拾起摊在沙发上的针线用具:“这都夏天了,我才磨磨蹭蹭地织完,正好今天给你。不过,也得等冬天再穿了。”

不得不说,姥姥的性格倒像极了北京的天气,没有过渡的春秋,只剩凛冽寒冬与炽烈盛夏。往往冬寒刚褪,暑热便骤然登场,那灼人的光亮晒得人浑身冒汗,偶有眩晕,偏偏能将冬日里冰封的肃杀与寒凉一扫而空。

冬忍穿着毛衣,很快就热了起来,却还是闷声道:“谢谢姥姥。”

“别客气,本来就是

你们一人一件。”

片刻后,楚华颖帮冬忍找了一个袋子,将毛衣装起来,方便女孩带走。

冬忍小心翼翼地将袋子放在身边,以免待会儿遗忘。

她暗自感慨,可惜不会有人专门问她,楚华颖有没有欺负她了。

不然她可以回答,妈妈的妈妈也很好。

半晌后,陈释骢终于午睡醒来,迷迷瞪瞪地出现了。他这一觉昏睡的时间有点长,而且睡醒后并未精神,反而有些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华颖喊道:“骢骢,吃西瓜。”

陈释骢听从老人的话,拿了一块西瓜坐下。他看到旁边沙发上的冬忍,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冬忍疑道:“骢骢哥哥,你怎么了?没睡好?”

“……做了一个梦。”

“噩梦?”

“说不清是好梦还是噩梦。”陈释骢迟疑地回道,“但梦到你了。”

冬忍更感茫然:“我?”

怎么还会跟她有关系?

“梦里你变得特别大,有外面的楼那么高,一抬手就把我摁住了。”

陈释骢一边抬手比划,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嘴里还说着‘全世界小孩都应该好好学习,既然你不学习又不吃虫子,那就被虫子吃掉吧’……”

“接着,有一只巨大的虫子露面,嗷呜一口就把我吞掉了。”

“?”

冬忍中肯地评价:“这是噩梦。”

陈释骢:“应该不算吧,我平时都没见过那么高的你呢。”

“……”

该说不愧是粉红床单怪的抽象思维吗?

午后,孩子们在安全栏内玩耍了一会儿,看了几集陈释骢带的动画片,之后再挪到餐厅吃一顿晚饭,很快就迎来返程的时间。

姐妹俩并非同时抵达,楚有情先到家了,准备带女孩动身。

“爸,妈,我跟冬忍先走了。”她道,“我姐今天要晚点,没法送我们回去。”

“行,你们路上小心啊。”

冬忍不忘提上装毛衣的袋子,她朝陈释骢和老人们挥手作别,这才跟着楚有情离开。

下楼后,深蓝色的夏夜不似白天那般燥热,树影和楼影沉沉,除了遥远的蝉鸣,一切都极为安逸。

单元楼门口的暖光下,楚有情主动朝女孩伸出手:“走吧,回家。”

冬忍牵住对方的手,那双手温暖又柔软。

一路上,母女俩手拉手,经过高大的槐树,踏过遍地白花。

“妈妈,你以前不想要小孩么?”

“姥姥跟你说的?”楚有情一怔,接着哑然失笑,“对,我那个时候比较胆小。”

“胆小?”

“是啊,因为我当时压力很大,就像你刚到新班级里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格外害怕。”

“怕什么?”女孩好奇道,“也是成绩?还是别的东西?”

“差不多。”女人叹息,“我那时候害怕,我会变得不再是我。”

晚风带来些许槐花的香气,微甜,极淡。

冬忍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回答,只觉得短短的句子,含义却着实太多。

最后,她问道:“那你现在不害怕了么?”

“对,因为我在一座大山里,遇到了一个勇敢的小女孩。”

女人微笑的时候,眼睛如同弯月,浸润着朦胧辉光。她微微弯下身子,摸了摸女孩脑袋:“她比很多大人都厉害,甚至已经忘了,自己有多勇敢。”

第16章

暑假的生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很快就过去了。

冬忍在北京的第一个夏天简单而充实,每天定时完成英语学习和假期作业,偶尔去拜访楚华颖和魏彦明, 跟楚有情到图书大厦遛弯儿,再时不时随楚无悔和陈释骢外出吃饭。

没有太多惊险刺激的事情, 但格外让冬忍满意和知足,甚至连储阳都被她看顺眼了。

这段日子,储阳迎来了工作上的黄金期, 连带本人也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倘若男人在大山农村里时称得上吊儿郎当、游手好闲, 那么他在北京迎来事业鼎盛后,便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开始学习身边人的行为模式, 逐渐融入这个复杂又庞大的都市。

他逐渐领悟到城市里一些隐形的社会规则,不再仅仅停留于穿着和收入等表面东西。

比如,他居然会关注起孩子教育,某天突然询问冬忍的成绩。当得知她名次优异后, 他颇感惊讶, 再三确认她是否撒谎, 甚至还找楚有情求证。

次日, 他带回了一个崭新的磁带机, 喜滋滋地交给冬忍,说是公司领导送她的。

领导听说冬忍在老牌名小里名列前茅, 鼓励她继续努力,还说改天让孩子们一起交流、聚聚。

在这个不同于大山的崭新环境,人们不再谈论蘑菇蛇虫、旱涝耕作,转而讨论起金融投资、国际形势、子女教育等话题。没人会直白地问你兜里有多少钱、家里有多少地, 而是隐晦地打探孩子在哪儿就读,平时花多少钱投入教育。

冬忍大致猜到,她的学习成绩化作了男人的谈资。不过,她收下了磁带机,用来好好学习英语。

她从未对男人有太多期望,但觉得他这份略带功利的转变也挺好。

能迫使山中禽兽学着伪装成人,同样算是现代社会的一种进步。

暑假过后,冬忍开启了四年级的生活。

返校日,班主任秦昭还不忘敲打学生,要对接下来的三年更上心,尤其要关注自己想就读的中学,回家后也多跟父母商量。

班会后,他将冬忍单独叫到一旁,聊了两句:“我看你上学期成绩,要是能够保持住,拿下三年的三好学生,是可以参加推优派位的。”

“虽然你是转学过来,但推优看的是四五六年级的成绩,能够推上的话,就比别人多一次派位机会。”他道,“你也回家跟爸妈多聊聊,目标打算定哪一所中学。”

北京的小升初政策较为复杂,有推优派位,有大派位。各个学校还有自己的招生渠道,研究起来挺花费时间。

“好的,谢谢老师。”

“没事,继续努力啊,我等家长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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