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组织的同事都模仿了个遍。
戚锦程的分析狂魔状态、晏陵霄永远不变的冰块脸、顾凌云偷拍被抓包时的慌张、解忱玉神神叨叨的样子、馀逸尘被夏驰川拉走时的无奈……
最后他模仿张羽叡,捏着嗓子说话,一脸无辜地眨眼:“姜桐啊,你上次的实验报告还没交哦——”
楚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桐自己也笑了,一屁股坐回他旁边,累得直喘:“哎哟累死我了,你可算笑了。”
“谢谢你,姜桐。”楚苏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水光,但嘴角是真的翘着的,“真的。”
姜桐摆摆手,往他肩膀上一靠:“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姜桐说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他吃了两份;说顾凌云偷拍他被发现了,差点被删照片;说阮靖今天又“偶遇”他三次。
说到阮靖的时候,姜桐的语气有点微妙。
楚苏侧头看他,发现他耳朵有点红。
“阮靖最近找你找得挺勤?”他问。
“谁、谁说的!”姜桐立刻坐直,“他就是……就是间着没事!”
楚苏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没那么沉重了。
喜欢一个人很难,被拒绝很痛。
但姜桐在这里,用他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陪着他。
这一点,他好像比金子存幸运。
金子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他的房间在组织大楼的顶层,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城市灯火。
那些灯火明明灭灭,像很多年前他见过的那些眼睛。
眼前不是黑暗,是画面。
第一次失去搭档的时候,他19岁。那个人冲在他前面,替他挡了子弹。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
第二次,他22岁。那个人被他护在身后,但炸弹的威力太大了,碎片穿过了他的身体。死前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像是在说:不是你错。
第三次,他25岁。也就是前年那个人为了引开追兵,一个人冲进包围圈。他找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手里还攥着一张他们的合照。
他们都叫他活下去。可他活下来了,他们呢?
窗户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还有——身后没有人。
不是告白那天的紧张和期待,而是更早以前,有一次任务回来,他受了点轻伤,楚苏帮他包扎。
那时候楚苏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包扎完了,楚苏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说:“好了。”
那一刻他想过,如果这个人……
金子存转过身,不再看窗外。
他的房间很大,但此刻显得空荡荡的。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岛。
第二天早上,楚苏照常去训练场。
姜桐已经在了,正在和阮靖说话,阮靖在逗他,姜桐气得脸都红了,但又说不过,只能干瞪眼。
看到楚苏,姜桐像见到救星一样冲过来:“楚苏!救我!这个人太烦了!”
阮靖跟在他后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桐拽楚苏的袖子,眼神在楚苏身上停了一下。
楚苏知道阮靖在看他——那种目光不让人讨厌,但总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早。”阮靖打了个招呼。
姜桐还在碎碎念:“他一大早就堵我门口,说要一起去吃早餐,我说我已经吃了他还不信……”
阮靖慢悠悠地插嘴:“因为你平时都这个点起,今天起这么早,肯定没吃。”
“行。”阮靖笑了,那笑容让姜桐更气了,“所以现在去吃第二顿?”
楚苏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阮靖看姜桐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
这时候顾凌云从外面走进来,一看到楚苏,表情微妙了一瞬间,然后若无其事地凑过来:“早啊小楚,今天气色不错?”
解忱玉跟在顾凌云后面,路过楚苏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
解忱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
他顿了顿,说:“你今天运势不错。有些事,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绝望。”
姜桐凑过来:“他说什么?”
楚苏低下头,继续热身。
但他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训练进行到一半,金子存来了。
他从来都是准时出现,不多一秒不少一秒。今天也是一样,卡着点走进训练场,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楚苏身上。
然后他移开视线,开始布置今天的训练任务。
楚苏从头到尾没有看他。
他怕看一眼,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会涌上来。
金子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平静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那晚的拒绝从来没发生。
好像楚苏的告白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楚苏垂下眼睛,告诉自己:这样也好。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就是真的不在意了。
训练结束的时候,金子存第一个离开。
楚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收回目光,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姜桐在旁边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靖走过来,拍拍姜桐的肩膀:“走吧,吃饭。”
“让他自己待会儿。”阮靖难得认真地说,“有时候一个人待着比有人陪着好。”
姜桐犹豫了一下,还是被阮靖拉走了。
训练场里只剩下楚苏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有点冷。
“有些事,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绝望。”
与此同时,金子存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刚才在训练场,他看到楚苏了。看到他没有看自己,看到他低着头,看到他的睫毛垂下来,像那天包扎伤口时一样。
但那天他抬头,眼睛亮亮的。
阮靖拉着姜桐走出训练场,姜桐还在一步三回头,嘴里嘟囔着“真的不用陪楚苏吗”“他一个人会不会更难过”之类的话。
阮靖没松手,一直把他拉到食堂才放开。
“你操心得太多了。”阮靖点了两份餐,把其中一份推到姜桐面前,“楚苏不是小孩,他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情绪。”
姜桐接过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饭,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就是忍不住嘛。他那么喜欢存哥,存哥又那样……”
“就……那样啊。”姜桐不知道怎么形容,“明明也不是不喜欢,为什么要推开呢?”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说出来的啊,憋在心里多难受。就算被拒绝了,至少努力过了,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后悔。像存哥那样,把人推得远远的,自己也不好受,何必呢?”
“不是所有人都敢的。”阮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有些人的过去,让他不敢伸手。”
姜桐楞了一下,抬头看他。
阮靖的表情很平静,但姜桐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
“就像你这样的,”阮靖忽然笑了一下,语气轻松起来,“什么都不怕,喜欢就往上冲的,才是少数。”
姜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