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它分离出一小簇受控的‘金属蜂群’,暂时赋予一段简单的行动指令!那根‘金箍棒’能大能小?更简单了!不是棍子会伸缩,是组成棍子的这些‘活金属’在命令下改变彼此间的距离和堆迭方式——挤得紧就短粗沉重,铺得开就细长轻巧!重量不变,但体积和密度随念而变!”
他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比划:“这简直是神迹!卫斯理,你听懂了吗?这东西根本没有固定的形状!它是由无数细小得看不见的微粒组成的,就像……就像一大群听话的蚂蚁!那怪物的脑电波就是蚁后,它想让身体变成什么样,那些微粒就聚成什么样!孙悟空的七十二变,金箍棒的大小如意,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这是最高级的‘生物金属’!”
沙漠补充道,声音也带着战栗:“更可怕的是,这种‘金属细胞’根本不理我们那套化学键、电磁力的规矩!它们之间是另一种玩意儿——像是被同一个‘念头’强行绑在一起的‘空间褶子’或者‘生物电场’!我们现有的物理学,在它面前就是一堆废纸!所以它能瞬间改变物理特性,甚至模拟出其他物质的形态和触感!在我们看来是神话,在它的技术层面上,可能只是基础操作!”
戈壁和沙漠的分析听得我背脊发凉,这套用狂野比喻包装的“理论”太过惊悚,也太过合理。
我忽然想起《错手》里那个无法分析的铁柜——当年我们做过所有‘该做的研究’,也提出过所有‘合理的解释’,可到头来,那东西依然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嘲笑我们的自以为是。
“意味着这玩意儿刀枪不入?”我看着窗外,“也许吧。但也许我们全都想岔了。”
“干扰……”我猛地抓住一个关键,“像‘紧箍咒’那种?”
戈壁和沙漠对视一眼。“理论上可行!”沙漠快速道。
“紧箍咒!”戈壁猛地一拍腿,“神话里那猴子头上套的圈,如果它真是个‘接收指令’或‘维持形态稳定’的关键节点呢?唐僧念的咒,也许根本不是咒语,而是一种……特定的、高强度的‘反制频率’!就像用尖锐的噪音去干扰蜂群的通讯,让它们瞬间失控、互相冲撞!那当然疼得它抱头打滚!”
“能找到这个频率吗?”白素问。
戈壁指着屏幕上另一组波形数据,那是从现场捕获的、最后时刻“心猿”脱离束缚时爆发的能量频谱中分离出来的一段极其隐晦、几乎被主波段淹没的底噪。“这个,很可疑。”戈壁指着波形图,“这就好像一段完整命令被撕碎后,残留的最后一两个音节。有人……或者某种机制,曾用‘声音’控制或影响过它。但光靠这点碎片,我们连猜都猜不全。”
“我们没有时间。”我看向东方,“它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那就去源头找!” 钟先生的声音再次插入,“如果东海下的物体真是它的‘壳’或关键部件,那么那里很可能也保存着与之配套的、最原始的控制协议或安全密钥!就像一把锁,最可能配钥匙的地方,就是造锁的工厂或者锁最初安装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去东海,在那东西拿到它的‘壳’之前,我们先找到控制它的‘钥匙’?”我明白了钟先生的策略。
“这是一场赌博。” 钟先生坦言,“但比在这里被动等待,或者去追一个能在天上飞的怪物,看起来稍微多点胜算。我已经在调动最快的飞机和海上接应。戈壁沙漠,带上你们所有的分析设备和样本,我们需要在移动中继续工作。”
“等等,”我忽然想起翻译机最后记录的那个清晰词汇,“‘东海’……它去的目标很明确。但为什么是‘东海’?仅仅因为东西掉在那里?”
白素沉吟片刻,开口道:“或许不止。神话里,孙悟空的金箍棒,正是得自东海龙宫。‘定海神针’……如果那海下的金属物体,真的具有‘稳定’或‘操控’海洋甚至地壳的力量呢?”
这个联想让所有人心中一凛。如果那“壳”不仅仅是装备,而是某种行星级别的环境调控装置的核心……那让 这股刚刚挣脱了千年禁锢、充满破坏与反叛意志的纯粹外星能量,再获得撬动整个星球环境的力量……后果简直无法想象,那将是神话中“天翻地覆”一词的字面实现。
“不管那是什么,”我收回目光,转向钟先生通讯器的方向,声音变得冷硬而清晰,“都不能让它轻易拿到。钟先生,安排飞机,直飞最近的海岸基地。戈壁沙漠,你们有三天——不,可能只有一天——在飞机上,必须尽一切可能从手头的资料里挖出点有用的,至少找到干扰或探测它的方法。”
“或者更少。”我拉开车门,“它可不会等我们慢慢研究。走吧。”我望着东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它现在还是不完整的。一旦让它找到了那根‘定海神针’,也就是它的核心武器系统……那时候,恐怕我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