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留下的。歉意自胸口闷闷涌起,堵在呼吸之间。
「……对不起。」他开口,嗓音低沉,压得有些闷,连语尾都透着一点不稳。
凑崎瑞央听见了,微微侧过头,眼神没有闪避,也没停留太久。短短一瞬,他的眸光明暗交错,停顿过后,唇角缓慢勾出一个细微的弧度。那颗落在唇边的痣,随着那点笑意隐约浮现,一起落在恭连安的视线里。
凑崎瑞央的声线比以往还要柔一些,是特意想让这句话变得不那么沉重:「没关係,」他说,声音不大,却没有一丝毫犹豫,「本来就是比赛中会发生的事。」
不是单纯的宽容,也不是刻意的体贴,只是一种很凑崎瑞央的回应,安静,清凉,却意外让人更无法再说什么。
恭连安垂眸,不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太久。他动作极轻地把包着冰袋的毛巾覆上去,掌心覆着毛巾边缘,力道不重,是下意识在护着。指尖触到对方皮肤时,凑崎瑞央下意识绷了一瞬,但很快又静了下来。恭连安清楚感觉到那片肌肤下微微紧绷的温度,没有多说,只安静地蹲着,握着冰袋,让温度一点点渗进对方的体温里。
他的力道几乎轻到没有存在感。
心底却有种说不出的情愫在悄悄漫上来。
指尖不经意地在毛巾外层顺了一下,他确认冰袋位置,似乎在给自己找个理由,掩饰自己过多的注意力。
嘴上没多说,保持着一贯的温和:「会痛就说。」
凑崎瑞央乖顺的点点头。
过了二十分鐘左右,外头有人喊了恭连安的名字。
「恭连安!你在里面吗!篮球缺人!恭——」谢智奇拉长语尾在保健室外走廊不耐地绕了一圈,明显还没搞清楚他到底在哪个位置。
恭连安蹙了下眉,本来还想再多待一会,他看向凑崎瑞央,唇动了动,没说出口。
「没关係,」凑崎瑞央先开口,声线还沾着刚才那层软,「你去吧。」
「真的没事。」他微微抬眼,神色平静得像是刻意维持着,只努力把语调维持着,「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见恭连安还是没完全放下,他眉眼轻轻一颤,终于带出一点少见的、像是要安抚对方的调皮:「而且,你至少也要帮我跟体育老师请个假吧?」
这反差让恭连安瞬间败下阵来。他揉了揉后颈,有点拿他没办法的无奈感:「……我打个一场就回来。」
凑崎瑞央没再多说,只静静看着他匆匆离开。等门关上的瞬间,他才低下头,重新把手压回冰袋上,慢慢调着呼吸。
保健室外,操场的声音隐约渗进来——哨声、脚步声、吶喊,隔着门板,远远浮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体育课接近尾声。
凑崎瑞央没有动,只抬手,把帘子往里拉了些。
「老师不在喔?那我们直接在这休息等下课,外面热死了!」
两个人走进来,脚步声落在他隔壁床的位置。
「7班的恭连安,今天算他运气好。」是蒋柏融的声音,带着笑,尾音却藏着明显的阴气,「我就不信下次还能让他这么爽。」
另一个男生跟着笑:「对啊,平常装得跟圣人一样,今天怎么突然发疯一样打球?」
蒋柏融哼了声,故意拉长语尾,是调侃的语气:「谁知道,搞不好失恋吧?」
笑声短短几声,闷在保健室里,听着格外沉。
凑崎瑞央坐在床边,动也没动,眼神落在膝上,指尖还搭着那片冰袋。掌心下的冰凉感慢慢变淡,唯一提醒着他自己还在做什么。
等那两人的脚步声往他这边靠近时,他轻轻吐了口气,慢慢抬手,拉开床边的帘子。
那一瞬,三人的视线正面碰上。
蒋柏融和另一个同学僵了半秒,脸上表情像被谁摁住了似的,接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硬生生把语调转了个方向。
「……欸,你是7班刚刚的……」
「转学生啦,日本人那个。」另一人刻意压着声音对蒋柏融说,然后临时想起什么似地挤出笑:「嗨,没注意到你在,哈哈……」
蒋柏融神色晃了一下,语调带着探性:「你中文听得懂吗?」
凑崎瑞央没有接话,只是抬眼安静看着他们。片刻后,他垂下视线,随意地开了口,却忽然换了语言,低低丢出一句:「……あ、すみません。」(译:……啊,不好意思。)语尾乾净,神情不带起伏,就像真的没听懂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蒋柏融的脸色当场顿住。旁边那同学尷尬地乾笑:「哈哈……没事、没事。」
凑崎瑞央没再给他们反应的空间,只慢慢起身,把冰袋放回桌上,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走廊有点静。他脚步微乱,一路走到转角,才在楼梯口撞上一个熟悉的人。
「央?」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恭连安正站在楼梯转角,额前碎发还带着一点汗气,制服领口皱着,似乎刚从操场匆匆跑回来。
他眉头皱得很明显,视线直接扫过凑崎瑞央的脸和腹部,「你怎么跑出来?」
凑崎瑞央顿在原地,抬眼望向他。
那声音一如既往,甚至透着一点急促,但凑崎瑞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和蒋柏融那句「谁知道,搞不好失恋吧?」交叠起来——脑海里某个角落留下的回音,没有散去。
他静了一瞬,把难以安放的心绪压进胸口,低声说:「……已经没事了。」
恭连安盯着他,喉口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是抬手揉了把自己额前的汗。
是凑崎瑞央先动的。他抬步,往前走去,经过恭连安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却悄悄放慢了一点点。
恭连安下意识跟上,走在他旁边。
两人肩膀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没有人先开口,却又默默走得齐整。沿途有同班同学经过,有人朝恭连安打了个招呼,也有人看见他身旁的凑崎瑞央,不约而同多看了一眼。刚刚比赛里那幕两人并肩撑到最后的画面还留在同学们的眼里,那些视线里有短暂的注意,也有几分还没散去的热闹情绪。
凑崎瑞央没理会周围的视线,只静静地一路走在恭连安旁边,把所有情绪都收进脚步里。
在回到教室前,恭连安终于小小声地说了一句:「等下还不舒服跟我说。」他压低声线,话说得轻,透着不放心,怕他再倔强下去。
凑崎瑞央睫毛轻轻一颤,停了一秒,才应了声:「……嗯。」语气不重,但落得真切,为了让他安心。
两人的背影,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消失在走廊转角。
数学课结束的鐘声一响,原本沉闷安静的教室立刻被解开封印般热闹喧腾起来。有人深呼一口气,有人
耗尽电力瘫在桌上,还有人只是无声地望着讲义发呆,彷彿还在回神。下一节虽然是体育课,但空气里的松弛感一点也不明显——期末考将近,每个人心里都堆着一层静静涨起的压力,那些还没搞懂的讲义题目,一页一页地压在心头。
有些同学翻出笔记打算加紧恶补,有人趁短暂空档互相交换题目答案,也有不少人只是垂着眼发呆,脸上写着倦与烦,连说话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整间教室虽然人声交错,却藏着一种被读书压出来的疲倦静压。
凑崎瑞央坐在位置上,低着头整理桌面。桌上的原子笔歪着滚到边缘,他顺手按住,没让它掉下去。眼角馀光却早早察觉到有道身影正往他这边靠近。
「恭!下节体育,打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