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的手——手指细瘦,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单手握住那只手,另一只手陪护护士将应郁怜转移到病床上。
留置针扎进应郁怜手背时,少年在昏睡中无意识缩了一下。
路旻的手覆上他的另一只手,指腹无意识地摸索着少年冰凉的手背,这个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单人病房在住院部顶层。
路旻将人安顿好时,窗外天色已经由浓黑转为深蓝。
他站在床边,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目光沉静得像潭水。
应郁怜在药物的作用下睡得沉了些,但眉头依旧紧蹙,嘴唇抿得很紧,偶尔会发出细微的梦呓。
路旻调暗了顶灯,只留一盏壁灯。
然后他拖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中途查房的护士进来,她发现了少年睡得并不平稳,好心地小声提醒道:
“先生,孩子年纪太小,生病了很难睡得安稳,您可以试试轻拍他。”
“他不是幼童了,他已经十五岁了。”
“抱歉,是我多嘴了。”
护士脸红着关上了门。
路旻的目光移到了应郁怜身上,少年确实矮小瘦弱,看起来和十岁的男孩毫无区别,如果不是他去警局调出了他的出生年月,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这个孩子已经十五岁了。
而应郁怜整个人此时几乎要缩进被子里,眉头无意识地蹙着,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像在防备什么看不见的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