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令她猝不及防。“什么?”
纪添添说得直白,也丝毫不觉得冒犯:“听说你家是渔村的?那你爸妈是渔民吗?打渔应该赚得不多吧?”
“……你听谁说?”方泳柔下意识地用余光扫视周遭,留意有没有人听见她们谈话。
“忘了。我们宿舍聊天的时候说的。再说了,不用听人说也看得出来呀。你看你的鞋,连牌子都没有。”
泳柔低头一看,纪添添穿着一双时髦的耐克板鞋,而她自己穿的是在县城集市上买的、三十块钱一双的帆布鞋。
“你放心,我不是嫌贫爱富的人,我就是有一说一。我妈是办企业的,她说了,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怎么样都不丢人。欸,说回勤工俭学的事,我有个表姨,她家小孩今年读小学六年级,数学跟不上,她想找个家教老师,又嫌人家贵,就问我我们学校有没有同学愿意去的。每周末上两次课,周六一次,周日一次,每次一个半小时,给50块钱。虽然是不多啦。”纪添添见她脸色不好,又说:“要不我帮你再跟我表姨说说,多给点?我也没想到,家教老师一节课就赚那么点。我妈做生意,一天流水都几十万了。不过你是高中生嘛,听说大学生一节课也就收80、100的,我姨还嫌贵,抠门。”
人与人间真是如同云泥有别。50块钱,与她曾经拼命捍卫的自尊一般丰厚,可对周予、对纪添添来说,50块钱就只是随手夹在书里施舍出去的怜悯。她耐着性子,想着赶紧将纪添添打发走:“你们市里流行请高中生做兼职?这合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