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这件事,每一天都提心吊胆着。
那种怕,就像她每次走在回家的路上,怕到了家,再看到一地的死鱼。
她怎会那样做呢?也就一念之差,阿爸那天走入赌档,是不是也因为一念之差?
小女孩挣开怀抱,踉跄着向妇人走去,抱住妇人的腿,将脸贴上去,叫着阿妈,妇人不搭理她,她便像抱着根柱子一样,自己静静地站着,站了一会儿,她又说,阿妈,饿。妇人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伸出手将她往后推,嘴里说着,你乖,阿妈在研究发财,你等一等。
她无助得快要哭了,可她还什么都想不明白,只能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看看自己的小手,再抬起头,像寻找救命稻草一样地看看程心田。
心田站起身来,走去抱她。
她一下流起泪来,流着泪,却用力抿住嘴唇,不放声大哭,只呜呜咽咽地抽泣,她一边哭,还一边下意识地再次转身去抱住阿妈的腿,将眼泪往阿妈的裤子上抹。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无边乐趣中,除了程心田,没有谁发现,也没有谁在乎——有个小女孩正在流泪。
程心田从自己的书包中找来一早备好的塑料袋,将阿丽与香香装了进去,然后走去扯那妇人的衣袖,说阿姨,过中午饭时间了,妹妹吃了吗?
回答是极不耐烦的:晚点吃饿不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