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一场台风,村里本就摇摇欲坠的老宗祠,一下塌了半边。
大伯识相,大嗓门低了些,怕楼下的外来人听见。
“唉,说是这样说,捐款的事,除掉村里各户,只叫外嫁女来出力。你细姑还没嫁人,按说是不用出,但我有什么办法?新祠堂一日不修起来,列祖列宗魂归何处?整个村都心不定。村委会那帮人一开会,就是说你细姑工作好,也该来出一份力,逼我来做工作。那你说嘛,我们这一辈,全村就出她一个大学生,她捐一份,也算慰藉老祖宗了。我都跟村委会商量好了的啊,现在她不能留名,等她将来嫁了,再把她老公的名字加在募款碑上……”
“等等。”泳柔惊奇地打断大伯,“她老公的名字?”
“啊对啊,外嫁女,都是以丈夫的名义捐款的。”
“这叫什么道理!”
“怎么不叫道理?老祖宗留下的道理!总之,大伯拜托你,好不好?大伯下次去城里开会,给你带好吃的……”
大伯好说歹说,泳柔只好应付他:“我要是见了她,就说你找她。不过,不知什么时候,周二才有她的课。”
大伯算个好人,她心里知道,热心肠,待老人小孩都和气,总是乐呵呵与她讲笑。
事情交代完,临走,大伯又悄悄问她:“最近,你妈的肚子,有没有动静?”
她翻白眼,“哪来的动静?没闹肚子!”
“啊呀,你知道的。到时候新祠堂建了,还要拓新族谱哦,你也不想你爸到时候在谱上孤零零一个赤条吧?你妈要能给你生个阿弟多好。”大伯怜爱地望着她,“可惜我们阿柔,这么聪明一个头脑,要是男孩子,肯定更能有一番作为。女孩子在外头不易哟!在学校,同学相处得好吧?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大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