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倾叹了口气：“王妙，你忘了，你最讨厌女孩子了。”

王妙眼眶红了，将零食扔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才没有，我明明最喜欢女孩子。”

“时倾，你坏，我没有讨厌女孩子。”

楚时倾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拿出纸巾缓缓帮王妙擦掉眼泪，“妈妈，你总是忘记。”

“我就是你最讨厌的女孩。”

王妙的哭声戛然而止，面容扭曲起来，稚气在这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看着楚时倾，恶狠狠道：“你来干什么！如果你是男孩，以铭怎么会不要我！”

“你滚啊，你滚！！！”

王妙开始疯狂推搡着楚时倾，“我恨你，楚时倾我恨你！”

“没有你就好了。”

“没有你就好了——”

楚时倾唇角的笑容缓缓落下，她静静看着王妙，声音轻轻地，“妈妈，我不会死，我会一直活着，一直存在。”

“我的腿好了，我的身体好了，像一开始那样，我是一个健康的人，我能活很久。”

王妙的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眼眶涌出，表情从狰狞变得痛苦，她退开身体，用手撕扯着头发，无助地道歉着：“对不起，时倾，对不起。”

“我没有想让你死。”

“对不起，妈妈从没有想过让你去死。”

楚时倾转过身，往唐穗身边走去，“唐穗，走吧。”

唐穗点点头，在楚时倾靠近的那刻便伸手握住了她。

人类可真奇怪，会对自己的孩子说出那样的话。

“等等！”身后传来王妙沙哑的喊声。

楚时倾没有停下脚步，唐穗倒是回头看了眼王妙。

“拜托你陪在她的身边——”

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彻底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从来到这家精神病院到离开，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唐穗盯着楚时倾的侧脸，思考怎么安慰人。

她很少做这种事情，但今天食物心情应该很糟糕。

唔——有了。

唐穗凑近楚时倾，在楚时倾脸上亲了亲，“时倾，要在车上做吗？”

楚时倾扬起唇，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唐穗，你在安慰我吗？”

唐穗点了点头：“是的，你的掌心很凉，是难过导致的吗？”

楚时倾偏过头，缓声道：“我并不难过，我已经习惯了。”

“如果真要安慰我，那就兑现你的承诺吧。”

“一直陪着我。”

唐穗笑了起来，“我会的，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是这个答案。”

“我会一直陪着你。”

“同样的，我希望你别在对乔灵她们出手，我是魅魔，注定不会只和你一个人在一起。”

楚时倾凝视着唐穗满是笑意的眸子，张开唇，轻轻嗯了声，“只要别抛弃我。”

“唐穗，我变贪心了。”

“我不止想要健康的身体，我更想你陪着我。”无关情爱，她只是想要一个不会和她分开，不会让她孤单一个人的存在。

唐穗眯起双眼，抬手捏住了楚时倾的下巴，黑色的瞳孔被深紫所取代，“我说过的，我不会抛弃你。”

“你可以随时随地问出这个问题，而我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楚时倾，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死去。”

唐穗的语气算不得温柔，神色甚至有些轻佻。

但就是这样的唐穗说会一直陪着她，直到她死去。

楚时倾缓慢眨动双眼，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涌出，绵延不断地从脸颊滑落。

“唐穗，我很不好，我生了很久的病。”

“没有人爱我。”

“我的心也生病了，它变得很坏，总渴望将别人拉入沼泽。”

“也会嫉妒别人，会做出错事，我很不堪，我自己都讨厌自己。”

“我不配被人爱。”

楚时倾指尖都在发颤，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她不是故意要示弱，只是那些藏了太久、烂在心底的话，终于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明明从一开始她也是个健康的人，有着健康的身体和心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和身体一样生病了。

“我嫉妒乔灵，嫉妒傅珏舟，嫉妒伊洛娅，她们有着爱自己的亲人。”

“我也嫉妒宋繁星，她也应该和我一样成为一个烂人。”

“唐穗，我病了太久，我骨子里已经烂掉了。”楚时倾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尾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哭腔，哑而轻，断断续续，残破不堪。

唐穗伸手将楚时倾抱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没关系，以后会变好的。”

“一直和我在一起，你就会变得健康。”

唐穗不太会安慰人，比起言语上的安慰，她更认为做嗳能缓解悲伤，不过这好像只是对于她而言。

楚时倾这副模样，她不认为能做。

人类情绪真是太丰富了。

唐穗低头用脸颊轻轻蹭着楚时倾的头顶，“去和你觉得对不起的人道歉吧。”

“我会陪着你。”

“一直一直。”

作者有话说:

不说谎了，我真的要完结了，正文完结，后面更新的就是番外，补上没写完的坑

第69章 完结

（完结）

宋繁星没想到有一天能迎来楚时倾的道歉。

“对不起, 宋繁星。”

宋繁星皱起长眉，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我不明白，你不需要理会我不是吗？”

楚时倾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弯下了腰, “对不起。”

宋繁星看向了一旁的唐穗, 张开唇刚想说话, 唐穗就朝着她搂了过来, 柔软的身体和甜美的香味一瞬间占满了她全部的感官。

唐穗勾着宋繁星的脖子, 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着话：“繁星，打她一顿怎么样。”

湿热的气息全部喷洒在了耳畔, 宋繁星有些不自在, 但她没有推开唐穗，“我不打人, 唐穗, 你和我离的太近了。”

闻言, 唐穗贴得更紧了，“繁星, 你不喜欢和我靠近吗？”

“好可惜，我很喜欢和你接触的。”

宋繁星抿了抿唇，半晌憋出了两个字：“没有。”

唐穗嗯了一声, 尾音上扬, 带着疑惑。

宋繁星：“没有不喜欢。”说完，宋繁星垂下眼睑, 又道：“让楚时倾别这样。”

“我不需要她的道歉。”

唐穗又凑近了些，用鼻尖轻轻摩擦着宋繁星的脸颊, 若有若无的触感，让宋繁星耳朵尖不动声色的红了, “唐穗，你也别这样。”

“有很多人看。”明明和唐穗没见过几面，可她完全不会抵住和唐穗的接触。

甚至说得上是喜欢渴望的。

宋繁星很明白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对别人的接触产生这种想法，很大概率是因为她对那个人产生了特别的情绪。

唐穗说话时总是拖长尾音，听起来难免会产生一种缱绻柔情的感觉，“意思是私下就可以做吗？”

宋繁星睫毛轻轻颤抖起来，手指紧握成拳，身体紧绷成了一条弦，唐穗说的话太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