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评说,她不以为意,只哈哈一笑:“不要有人骂我哗众取宠,沽名钓誉就很好了。”
公孙照笑着摇头:“怎么会?”
又亲自为她斟酒:“或许会有小人弄舌, 但归根结底,还是钦佩的人更多。”
史中丞向她颔首致谢,平和的面容上显露出一点轻蔑来:“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贪得无厌的样子!”
“他们得到的还不够多吗?生来就有别人到死都求不到的东西,却还嫌不够,不够,不够!”
她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露愤慨之色:“公孙舍人,我跟你说句真心话,你不要取笑我。”
史中丞说:“史某人出身微寒,寒窗苦读多年才中了进士,我做官并不全是为了苍生社稷,还有一半原因,是我想过好日子,我受够苦了。”
“夏日酷暑,汗珠子顺着前胸往下滚,冬日苦寒,握笔的手都是僵的。”
“鞋是能穿则穿的,小一点也硬穿,到现在,我的大脚趾都是弯的,就是小的时候挤的……”
“但我的本心里,还是想做个好官,做一点好事的。不是为了什么仁义道德,是为了我自己的良心。”
史中丞叹口气:“我这个人,其实还是有一点假清高的。”
公孙照断然道:“这哪里是假清高?孝祥是真君子!”
史中丞听得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又搭住她的手臂:“其实,起初童大夫——现在该叫童相公了。”
“童相公叫我跟你一起在天都各衙门里巡检,我还是有点担忧的,怕你太争先要强,没想到你年轻我二十多岁,人却很沉得住气……”
她由衷地道:“你很好,不怪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陛下更将高阳郡王许配给你,你担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