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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224节(1 / 2)

崔行友到的最早,相隔一段距离瞧见公孙照,就把牙露出来了:“怎么好叫六姨亲自来迎?真是惭愧,惭愧。”

再之后是韦俊含。

比起前者,他就要轻快许多,还专门过来上下端详了一遍,假模假样地问:“这是谁家的小使女,眼珠骨碌碌地转,一看就满肚子心眼儿……”

公孙照笑着叫他别闹:“你赶紧上去吧,老师跟崔相公都在上边了。”

这话还没有说完,姜廷隐便到了,笑吟吟地跟他们俩打招呼:“韦相公,公孙舍人——我来晚了。”

公孙照赶忙道:“您说笑了,没晚,没晚。”

韦俊含笑道:“我也是刚到,咱们两个前后脚。”

他们三个在里头寒暄,许绰跟陶相公的人守在外头,预备着恭迎主客舒相公的到来。

主要是孙相公会怎么来,根本无从预测。

要是他贪便宜从街上赁了辆便宜马车过来,还得小心别被戒严的卫士给撵走。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是因为孙相公的存在,天都城里相对地少了很多狗眼看人低的事情。

毕竟谁也不会知道,哪天从一辆歪歪扭扭的旧马车里,就会钻出来一个当朝首相。

孙相公不负众望,今天果然也是赁了辆旧马车来的。

车把式停下车,看这边儿戒严了,还有几个衣冠楚楚的人小跑着过来,还很纳闷儿:“这是弄啥嘞?”

孙相公掏了钱给她,道了声辛苦,嘴上说:“没事儿。”

这顿晚饭吃得很顺遂,氛围也很轻松愉悦。

能坐上高位的人,在没有极端利益冲突的时候,是不会把话说得难听的——如果你觉得有个人说话膈应,那对方绝对是故意的。

现下孙相公都卸任了,有什么必要恶语相向?

其余人也会有卸任的那一天。

在座众人当中,孙相公最为年长,再之后依次是崔行友、姜廷隐、陶希正和韦俊含。

相较之下,也是年长的两个跟他相处得更久,这会儿分别在即,不免格外感慨。

公孙照敬陪末座,静听他们叙话,韦俊含因资历最浅,便坐在她的旁边。

这会儿便一边儿听那几个老资历的相公闲谈,一边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在她掌心里边写字。

待会儿一起走。

痒痒的。

公孙照眼睛瞧着前边儿呢,没低头看,也没察觉出他写的是什么,只是心里边能猜个七七八八。

她悄悄地在他掌心上写了个“不”。

惹得韦俊含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

公孙照低下头去,遮掩住了唇边的笑,没再写字,只是悄悄地告诉他:“散了再说。”

结果等到真散了的时候,她又去跟作为东道主的陶相公说:“老师,您先回去吧,我送孙相公回去。”

陶相公就知道,哦,孙相公一如既往地抠,是自己出门叫马车过来的。

孙夫人故去,兴许他连家里的马车夫都辞掉了。

她当下点头应了。

韦俊含见状,就猜到她大抵是有话要同孙相公说——如若不然,何必亲自走这一趟?

叫人给孙相公寻辆车来用,难道很难?

他当下也没表露意态,只叫人绕过另一条街,往去孙府的必经之路处去提前蹲守。

韦俊含想的一点都不错,公孙照就是蓄意想创造这么个环境,私底下跟孙相公说说话。

她知道孙相公是聪明人,而对待聪明人,最好的态度就是坦诚。

“相公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她笑着从袖中取出了那份自己拟就好的文书:“我想着在天都城里开设几家当铺,要是做得好,再慢慢地铺到其余几都,乃至于天下大城当中去,这是计划书……”

公孙照以后辈的语气,很

谦逊地道:“您要是有意,不妨来帮我掌掌眼?”

孙相公半阖着眼睛,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我老了……”

公孙照轻轻地道:“这当铺要是做成了,分您三分利,且咱们两下里有这么个来往,以后您再有什么需要,跟我说话也方便不是?”

孙相公马上就把眼睛睁开了:“好吧,那看一看也无妨。”

分开的时候,公孙照把那份计划书留下了。

孙相公没有马上答应,但既然说是要看看,就知道这事儿必然是有个七八成准了。

又办成了一件事。

马车自孙府门前驶离,没走出去多远,就停下了。

公孙照莞尔,无需去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她今晚上作为后辈端茶倒水,在望江楼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就觉出累来了。

自己懒得动弹,叫韦俊含上来:“愣着干什么?来给舍人我捏捏腿。”

车帘一掀,韦俊含敏捷地登了上来。

公孙照顺势把腿往他膝上一架。

韦俊含还真就开始给她揉小腿了,一边揉,一边问她:“你跟孙相公说什么了?”

公孙照也不瞒他:“我想着请孙相公帮忙,在天都城里开家当铺。”

韦俊含不是不谙世事的人,略微思忖,便知道这事儿的紧要之处,当下微微颔首:“要真是能如你所愿地开起来,以后办事,多少也会有所便宜。”

公孙照懒懒地“唔”了一声,人靠在软枕上,瞧着他,没说话。

她今晚喝了一点酒,不至于醉,只是微微地有一点醺然。

那晚霞染到脸上,目光好像也跟着含了情。

韦俊含原本还在替她揉小腿,叫她这么一看,心就荡漾开了,慢慢地,慢慢地,手就挪上去了。

不知什么时候,便拥到一起去了。

第89章

陈三家的一天, 从骂街开始。

他妻子陈三到店里边去做事,他伺候着孩子吃完饭, 把大的送到学校里去,自己就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对着西对门王家指桑骂槐。

“没良心的哦,当时问我们借钱,跟街上那条黄狗一样,摇头摆尾的,一转脸就不认账了……”

又说:“也就是我们家老陈心好, 才肯帮他一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养条狗!”

事情其实也简单,两家都是这条巷子里的老住户了,从前也颇相熟。

王家郎君问陈三娘借钱, 后者想着知根知底的, 又是近邻, 也就借了。

结果到了约定还款的日子, 钱却没能还上。

再一打听, 坏了。

王家的儿子在外边吃喝嫖赌, 欠了一屁股债, 这会儿早就逃出天都去了。

王家明面上就只剩了那么一处房子, 全家老小都住着,陈家又能怎样?

王家那个老公公说了,实在不行,就把我杀了,用我这条老命来抵吧!

陈三娘只能认栽。

那之后陈三家的就算是有事儿干了, 忙完家里头的事情,就开始磨牙骂街。

钱收不回来,还不许他骂两句了?

在家的时候,也跟妻子说:“我就不信他们没钱,前几天还炖肉呢,真要是没钱,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的?就是想赖账罢了!”

陈三娘是个老实人,听完也觉无奈:“官也报了,脸也撕破了,还能怎样?真上门去抢?”

陈三家的唉声叹气,在家咒那群王八蛋不得好死!

这天清早,他才要重操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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