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就怪了。
而这次的尝试,也是公孙照的心血来潮。
国子学,天下第一官学。
她到了这里,从主官、副官三人,到建筑行规、衙门账目,都没有挑出什么毛病来。
是真的合乎规矩、无所挑剔,还是因她初来乍到,没有发觉平静水面之下的漩涡?
她是初来乍到,总不至于这里的学生也是初来乍到吧?
而会不会写出国子学内部的不妥之事,写完又是否会署名,本身也是该学子能力和性情的一种展现了。
这个班一共有二十四名学生,等到二十四张条子送到手里,公孙照客气地朝那位授课太太点个头,便回自己的值舍去了。
她没有急着去看那二十四张条子,反而先去看云宽几个的活儿干得怎么样了。
云宽跟她回话:“现下国朝治下的授课太太,还是太少了。”
她不是从单纯国子学的角度来说这事儿的,而是从整个天下的角度来说的——毕竟她能在国子学这儿看到天下各州郡官学的记档。
“有资格到官学来教书的,除了极少数的名士,剩下的多半都有功名要求,这也就导致了各处官学中坚力量的频频流散……”
云宽说:“毕竟您也知道,真正有心仕途的人,是很难在教学岗位上坐得住的。对他们来说,这个职位多半只是一时的将就,不是长久之计。”
羊孝升也说:“国子学这边儿还好一些,毕竟是天子脚下,看不出太大的分别,其余几都也还过得去,但到了地方上,尤其是偏远地方,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花岩因为自身出身的缘故,对这一点格外敏感:“老实说,在我们那儿,县学还不如我娘开的书院呢。”
只是她也明白:“倒是不能怪县令施政不善,主要是没有钱,本来就穷,拨给县学的钱就更少了,授课太太也是要吃饭的啊!”
公孙照静静听了,忽的生出来一个念头。
她叫云宽:“你去查一查近十年下场参考人数之中,中榜和落选的比例,再把落选之人当中谋官与继续参考的比例核查出来。”
云宽应了声:“是。”
公孙照又问了几句别的,这才叫她们散了。
这边结束,她再出去,国子学的方主簿就来了。
公孙照心下颇觉玩味。
没白叫学生们写那二十四张条子——真钓到鱼了。
方主簿满面堆笑,十分殷勤:“早先知道舍人到我们国子学来代天巡视,小人就在心里边盼望着了,左等右等,终于等到您闲暇下来,就忙不迭来给您请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