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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64节(1 / 2)

宫人们鱼贯而入,送了膳食过来。

明姑姑觑着天

子的心意,没有叫摆单独的铃兰桌,而是设了一张方桌,叫殿内三人同食。

天子在上,两个年轻人在下。

她从明姑姑手里接了筷子,亲自布给他们两个。

先给韦俊含:“你是在我身边长大的,从小到大,几个孩子里头,我最疼你。”

天子的神情很温柔,语气追忆:“养你到这么大,来日到了地下,见到你母亲,也对得起她了……”

韦俊含听了,泪盈于睫,马上就要起身跪拜:“姨母的恩德,孩儿永生难报!”

天子叫他坐着,又说:“高皇帝留下的规矩,不曾巡牧一方的,不得入三省为相,起初叫你去渤海国的时候,我其实是不放心的。”

“你那时候才多大?”

“不叫你去,不好拔擢你,叫你去,又怕你年轻,做不好事情,思来想去,就叫你去了渤海国。”

言外之意,毕竟那里是藩属国,就算是这个外甥施政不善,总归也没祸害自己人。

“后来知道你在那儿做得有模有样,又觉得懊悔,早知道,就在海内选个地方安置你了。”

韦俊含听得忍俊不禁:“那要是重来一回,您打算让我上哪儿去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很随意,只是循着天子的话信口一问。

不成想天子竟像是早就考虑过似的,不假思索,便给出了答案:“扬州。”

韦俊含一下子就怔住了。

公孙照也怔住了。

天子瞧着面前这对年轻男女,语气里平添了几分惋惜的意味:“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就叫你去做扬州都督了。”

韦俊含不是庸碌之人,公孙照当然也不是,他们都听明白了天子的言外之意。

一时之间,不禁默默。

天子也没再继续纠结此事,继续嘱咐道:“这些年朝中诸事,你也是亲眼看过,经历过的,又比阿照长了十岁,她毕竟年轻,有不周到的地方,你都多替她周全几分。”

这几句话里边,蕴含的意味就太多太多了。

韦俊含看了身边公孙照一眼,郑重其事地应了声:“是,姨母放心,孩儿会的。”

天子松了口气,颔首之后,又递了筷子给公孙照:“俊含的脾气像他父亲,却不像他母亲,认定了的事情,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只是又很骄傲……”

“我的几个孩子,都不如他,他又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不是我亲生的,也差不多了。”

嘱咐她说:“你不许欺负他。”

公孙照看了身边韦俊含一眼,也郑重其事地应了声:“是,他对我好,我都知道的,您放心。”

天子将他们两个人的手交叠在自己掌心里,用力地握了握,这才松开。

她叫明姑姑:“去取壶酒来,我们三个喝一杯。”

明姑姑笑着应了声:“是。”

这顿饭吃得有些久,一直到了子夜时分才结束。

韦俊含跟公孙照一起出了门,再回想从前的许多事,忽然间就觉得脉络清晰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刚刚离开的回春殿正殿,低声问:“是姨母让你料理掉郑神福的,是不是?”

公孙照微露讶色。

她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韦俊含道:“因为再没有比搞垮一个当朝宰相,更能震慑朝臣的手段了。”

依照郑神福的行事作风,朝中难道会没有恨他的人?

只是有几个人敢当面锣、对面鼓地跟他打擂台?

又有几个人真的产生过我要除掉郑神福这个念头?

公孙照不仅敢想,她还敢做。

最要紧的是,她还做成了!

郑神福成了她的踏脚石。

从前十余年间积累出来的威望,一夕之间,都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要不是斗倒了郑神福,崔行友跟何尚书怎么会毕恭毕敬,俯首称臣?

“哦,”韦俊含明白过来:“还有一个,华尚书。”

他自己身在朝堂,所以很明白,是很难存在那种满朝上下全都心悦诚服的场景的。

只要能有几个人死心塌地地追随你,就足够了。

有他,再加上一个崔行友,便足够撬动整个三省。

六部当中,何尚书,再加上华尚书,这两个就足以左右大局!

想到此处,韦俊含不禁失笑:“不怪姨母给你铺路,也是你自己实在争气。”

公孙照笑吟吟地瞧着他:“我要是不争气,陛下也不会把我们韦相公许给我呀!”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样皎洁明媚。

像是蒙了一层轻柔的纱,如在梦中。

公孙照伸手去拉他的手,他脸上带笑,跟着她一起去了东配殿。

只是等到月亮逐渐隐逸在天边,东方天际微微露出一线白的时候,他也伏在她耳边,低声问她:“你说,人果真有前生,也有来世吗?”

公孙照躺在他怀里,慵懒地道:“兴许这已经是我们不知第几世的缘分了呢?”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鸡鸣。

他们在这缠绵悱恻中进入了七夕。

第67章

天子往玉华宫来巡幸, 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但稀奇的是,这一回, 她老人家居然把赵庶人的两个儿子都给带上了!

不只是高阳郡王,连华阳郡王也给带上了!

须得知道,从前往玉华宫来避暑,亦或者是去九华宫避寒这种好事,可从来都没有高阳郡王的事儿。

他弟弟小曹郡王莫名其妙地到了天都,天子对待他的态度也令人觉得莫名其妙。

之前有一回,宫宴之上,也不知道是谁说起来华阳郡王的事情, 又谈到了他的衣着。

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诸皇孙都着白袍,独独他着玄袍,皇孙辈的坐在一起,他格格不入的。

这话就有点在天子面前给华阳郡王上眼药的意思了。

天子也说呢:“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孩子性格怪孤僻的。”

可要说是不喜欢他吧, 还专程点了他的名字, 问他:“难道是尚宫局亏待了你不成?”

皇孙们共有的白袍靴帽, 都是尚宫局负责操办的。

王尚宫听得有点慌——她冤枉啊!

就算是真的要针对人, 她也不会在这种小事做得这么明显。

天子年纪虽然大了, 但也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 白袍黑袍, 难道还分不出来?

她何必呢!

好在华阳郡王也没有冤枉她, 当下帮她解释了一句:“回禀陛下,此事与尚宫局无甚干系,只是我在乡野长大,不习惯天都富贵罢了。”

天子就叹了口气:“做人还是不要太离群索居为好。”

叫他看他兄长高阳郡王:“瞧你哥哥,穿戴起来, 多出挑,多讨人喜欢?你也多学学。”

听起来好像真是个慈爱的、关心孙儿的祖母。

华阳郡王低垂着眼睫,没有作声。

高阳郡王唯恐天子震怒,当下起身回话:“陛下关怀,我们兄弟二人铭感于心,不敢忘怀。”

天子“啧”了一声,顺手又拉踩了一下小的那个:“你看你哥哥多会说话?不像你,跟个闷葫芦似的。”

华阳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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