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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44节(1 / 2)

晚上用饭的时候,崔夫人看他魂不守舍的,有点担忧:“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崔行友叹了口气,打发了周围人出去,低声将公孙照所言说与她听。

崔夫人听得面露不屑:“要不说越是没什么越是爱炫耀什么呢,尤氏就是爱在人前充款儿!”

她说:“公孙六娘刚到天都多久?都称呼金氏一声金夫人,更不必说外人了,只是避着她罢了,可见郑神福的心到底在哪儿了!”

崔夫人讨厌尤氏夫人是真的,但是想到她的处境,又有些物伤其类:“说起来,她也有些可怜,跟郑神福一步步走到如今,吃苦受累的是她,坐享其成的却是金氏和金氏的儿女……”

尤氏夫人与郑神福是少年妻夫,出身寻常。

金氏是官家小姐,在郑神福中年起家之后,嫁与他为妾。

尤氏夫人的儿女议婚的时候,郑神福官位低微,所以嫁娶都很平平。

金氏膝下一双儿女,女儿嫁去了颍川侯府做世子夫人,儿子也将要迎娶礼部尚书家的小姐……

尤氏夫人不觉得难受才奇怪呢!

崔行友忍不住“啧”了一声:“这都是哪儿跟哪儿?说得着吗。”

尤氏如何,关他什么事!

他只关心公孙六娘跟郑神福这事儿:“你说这怎么办?我是答应,拒绝,还是装糊涂?”

崔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顿了顿,又低声道:“别急着反应,明天到了政事堂,先看看韦俊含的反应,要是他也有这个意思,那兴许能成……”

崔行友颔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崔夫人又问:“要是他没那个意思呢?”

崔行友眉头拧了个疙瘩,几瞬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这会儿屋子里边就自家妻夫二人,但说话之前,他还是先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儿:“那我就用公孙六娘做投名状,去找郑神福。”

崔夫人听了,也不觉得奇怪:“是了,郑神福能在朝中多年屹立不倒,总也是有他的长处的。”

……

如是第二日,再见了韦俊含,他便寻了个间隙,含糊地同前者谈起了郑神福。

韦俊含有些讶然:“郑相公,他怎么了?”

崔行友觑着他脸上的神色,料想他并不知道公孙六娘行事,当下打个哈哈,含糊过去了。

他走了。

韦俊含眉头皱起来一点,若有所思。

短暂地犹疑之后,到底还是唤了亲信过来:“你走一趟,去替我送个话。”

……

陈贵人生辰在即,因天子起意大办,宫内上下全都忙活起来了。

公孙照上午结束差事,下午还被陈尚功以她名字挂在尚功局的名义,抓过去帮忙干活。

不只是她,连许绰都被叫过去了。

今年的二月较之往年更冷,花都还没怎么开。

好在宫里暖房提前催开了一批花色繁艳的海棠和杜鹃,预备着到时候用来摆盆景。

可即便如此,也不足以酝酿出天子想要的那种绚烂繁华。

尚宫局备了许多彩缎,预备着用来扎绸花,用以装饰内外。

公孙照提前往届时行宴的临春殿去核对文图,天气太冷,提前把暖房里的鲜花搬出去,怕给冻坏了。

所以事先对比临春殿各处尺寸画了图样,等到陈贵人生辰那日,再对照着进行安置。

公孙照把自己的差事办完,确定无误,便预备着去找陈尚功复命。

哪知道才刚出去,就被人拦住了。

“韦相公叫我来给女史递个话。”

韦俊含叫人来给她递话?

公孙照问:“什么话?”

很短,只有一句:“相公说,崔相公今天去找他了。”

公孙照一时有些错愕。

崔行友会去试探韦俊含,这她并不觉得奇怪。

正如同她一开始就知道,崔行友一定会出卖她。

她只是没有想到……

韦俊含居然会将此事转告给她,让她防备着崔行友。

先前那回分开,两人看起来虽都是云淡风轻,可他们心里边其实明白——他们谈崩了。

可是现在……

韦相公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情嘛。

公孙照眸光闪烁,继而微笑起来。

传话的人问她:“女史可有什么话要转述给相公吗?”

公孙照答得干脆利落:“没有。”

……

宫内上下都在忙活即将到来的盛事,公孙照等含章殿女官也不好躲在房里偷闲,便都聚在一起,从司珍局里借调了个小女官来,教她们做宫花。

其实就是找个好玩的事情来消磨时间。

明月的手很巧,桂花那么细密小巧,她竟然也做得惟妙惟肖。

再扭头一瞧公孙照,她当时就笑开了:“哎呀,可算是叫我抓到你的短处了!”

公孙照自己也头疼呢:“怎么这么难?”

明月教她:“你别做小花,越是细致,越容易出错,做大一些的。”

公孙照照着葫芦画瓢,最后连搓带碾,折腾得手指头都疼了,才做出一朵像模像样的牡丹花来。

外头天色就要黑了,晚霞逐渐隐没在西方天际。

宫人们持着蜡烛,娉娉婷婷地开始点灯。

殿里的人原还在说笑,不知为什么,却忽然间都停了下来。

公孙照叫这寂静惊了一下,回头去瞧,却是韦俊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正在她身后。

她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而他的影子,似乎沉寂到了更远的即将消散的晚霞当中。

似明似暗的灯火照在他脸上,那过长的眼睫轻微地起落着,像一场飘忽的梦。

几人要行礼,他手随意地向下一压,制止了她们:“又不是当值的时候,不必拘束。”

几人笑着谢了他,便没起身。

在那之后,殿内一时之间安寂起来。

殿里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在公孙照和韦俊含脸上来回

腾挪,不知该说些什么。

韦俊含也不言语。

公孙照似乎没有察觉到殿内那稍显奇异的氛围。

她只是回过身去,神情柔和,含笑瞧着韦俊含:“请相公弯一弯腰?”

韦俊含听得不明所以,眉头动了一动,却还是弯下了腰。

公孙照便轻轻伸手,将自己刚刚制成的那朵牡丹宫花簪在了他的鬓边。

韦俊含微微一怔。

那边公孙照已经回过头去,背对着他,执起了桌上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了他们两个人的脸,还有身后更远的晚霞。

深红的橘,璀璨的金,深紫浓黄,无边绚烂。

公孙照在镜子里注视着他的眼睛,启唇轻笑:“这花跟相公很般配呢。”

韦俊含定定地看着她,眼睛里好像笼罩着一层痛苦又虚幻的雾气。

胸膛里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撞得他肋骨疼。

……

韦俊含来得自若,公孙照应对得坦然,这种过于理所应当的氛围,反倒叫周围其余人有些讶异。

等再回过神来,那两人却已经离开内殿,一起往殿外去了。

一个是青年得志的矜雅宰相,一个是简在帝心的多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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