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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6节(1 / 2)

张学士的声音隔着墙,悠悠地传了过来:“男人啊,每当面对着一个年轻小娘子的时候,他的婚姻就开始不幸了……”

牛侍郎脸上的教诲尴尬地冻住了。

卫学士笑了一声,没接这话,靠在椅背上,招招手,叫那与牛侍郎同行的书令使:“过来。”

三省那边的书令使只有从八品,这人当然还很年轻。

深青色官袍加身,腰带束出了明显的曲线,幞头结得利落,有种可以与女人比肩的干练。

他犹豫着过去了。

卫学士笑眯眯地叫他伸手:“我给你看看手相,我看得可准了。”

书令使伸了手过去。

卫学士一边看,一边问他:“几岁了,属什么的?”

“回禀学士,二十四岁,属兔的。”

“哟,属兔的呀,”卫学士笑得更开心了:“我是属老虎的,只是我不爱吃羊,就爱吃兔子!”

窦学士跟张学士没忍住,当时就笑了出来。

殿内其余人也在笑。

只有户部的牛侍郎,被看手相的书令使和户部的另一位书令使没有笑。

反倒是涨红了脸。

大概是因为笑声太大了,天子还叫人来问:“笑什么呢,都这么高兴。”

侍从们赶忙将内外相通的那扇门打开,方便内外言语。

卫学士甩开了先前握着的那只手:“没事儿,臣给人看手相呢。”

天子也笑了:“你还有这本事?朕怎么不知道?”

宫人递了湿巾帕过来,卫学士擦着手,笑吟吟道:“刚学的。”

天子没再关注这事儿,那扇门重又闭合。

牛侍郎等三人也就趁着这空档溜之大吉了。

卫学士觑着他的背影,脸上在笑,神色却很冷:“什么东西!”

殿内其余人都不笑了。

卫学士瞧着殿内的年轻官员们,声音轻轻的:“再有这种恬不知耻的东西造次,统统给我驳回去,含章殿出身,少了你们的胆气?”

众人齐齐地应了声:“是。”

卫学士点点头,继续道:“我不管你们的娘爹是谁,有什么背景……”

她将目光定格在莫如脸上:“含章殿里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人。”

这话说得很犀利。

一众年轻人再度齐声道:“是。”

莫如叫她这么看着,呼吸一阵急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脸上去了。

方才花岩的脸,怕都没那么红。

她实在惊恼!

卫学士这是什么意思,说她吃里扒外?

她干什么了?

难道是她指使牛侍郎调戏花岩的?

她只是因为认识牛侍郎,所以在对方进门的时候,互相点了点头而已,这难道也算吃里扒外?!

倘若她真干了吃里扒外的事情,被这么指着鼻子骂,她也认了。

可是她没有,卫学士凭什么这么说?!

莫如暗吸口气,脸上倒是没有发作,只是带一点忐忑之色,毕恭毕敬,很温和地道:“卫学士,我知道您方才那么做是想给花岩出气,可是那个书令使又有何辜?”

她有些不安地看了卫学士一眼,小声说:“要是传出去,外边人不定会怎么说呢。”

公孙照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垂下了眼帘。

其余人听她如此言说,也觉惊骇。

卫学士不痛不痒,瞧着她,毫不客气地道:“没有关爱陌生男人的义务!”

又催促宫人:“赶紧把窗户打开,我得好好瞧瞧!”

张学士语气不解:“瞧什么?”

卫学士笑吟吟地瞧着莫如:“看户部的人是不是在外边,能不能及时地给忠心耿耿的莫如表功啊!”

莫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体战栗着,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公孙照在心里边叹了口气。

莫如完了。

她不可能继续在含章殿待下去了。

第9章

公孙照的预感应验得很快。

第二天,莫如就告病了。

她因病被挪出了宫。

就这么过了两天,便递了辞呈。

她是从三品刺史之女,户部的何尚书是她的姑丈。

但她甚至于没在含章殿待满三天,就黯然离开了。

公孙照私下与羊孝升和花岩一起吃饭,也是感慨:“莫家毕竟还是有聪明人的,及时离开,也是保全。”

羊孝升与花岩俱都面露不解。

公孙照知道这二人还算可靠,又不甚谙熟官场人心,就掰碎了告诉她们:“卫学士的脾气,你们都已经领教过了,莫如得罪了她,一定会被收拾的。”

御前是什么地方?

既能一步登天,也能失足堕入十八层地狱。

卫学士想收拾一个低阶女官,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与其留在含章殿,等着被卫学士收拾,断送仕途,还不如果断认怂,赶紧离开。

莫如的背景和关系都足够强势,过了这个坎儿,重新铨选,天下之大,总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羊孝升与花岩对视一眼,了然之余,又觉疑惑。

羊孝升迟疑着道:“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

花岩的疑惑跟她是一样的:“卫学士说莫如吃里扒外?”

这其实也是莫如想不通的地方。

她不是小孩子,也没有天真地觉得含章殿是人间乐土。

她只是不明白,卫学士为什么要给她扣一个吃里扒外的罪名。

她没有!

因为这种被委屈的愤懑,她尝试着进行了还击。

然后事情就彻底地不可收拾了。

公孙照倒是明白:“卫学士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羊孝升:“性烈如火!”

花岩:“眼睛里揉不了沙子!”

公孙照遂问她们:“卫学士是否看得惯牛侍郎在含章殿里的行径?”

两人异口同声道:“看不惯!”

公孙照又问:“卫学士怕得罪牛侍郎吗?”

两人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她们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她们会意到了公孙照想要表达的东西。

“卫学士这样的人,怎么会容忍牛侍郎在她眼皮子底下调笑含章殿的人?”

“你们没有发觉,在我出面表态之后,张学士和卫学士几乎是马上就说话了吗?”

羊孝升与花岩面露豁然:“原来如此!”

学士们也在考量,看花岩自己会如何应对。

看公孙照这个花岩上官是否会出面庇护下属。

也看莫如,这个与牛侍郎相识,又有心掐尖的年轻女官会如何表现。

花岩的应对其实不太好,全程都很被动。

但是对学士们来说,这并不是很大的过错。

她是受害的一方,且经验也是需要积累的,哪有人生来就能人情练达?

公孙照站了出来,表现出了上官的担当。

应对得也算得当,既照应了公务,也没有贸然地顺着牛侍郎的话茬,承认花岩病了——御前的人生着病当差,是活够了吗?

莫如的表现非常差。

依照她跟牛侍郎的交情,在含章殿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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