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
他合上木匣,扣上铜锁。钥匙在手中握紧,对着木匣,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冥冥中那些代郡的亡魂:
“牧,赵将也。赵王弃牧,如弃敝履。然赵卒何辜?赵民何辜?”
“今佩秦绥,食秦禄,非忘赵也,乃欲观之,若秦政果如其所言,能止干戈,开太平,使天下再无如牧这般被弃之将,再无如代郡那般冻馁之民,则牧,愿以此残躯,试筑新路。”
他顿了顿,左手按在系着秦绥的手腕上,右手按住冰冷的木匣。
“若秦政亦为暴虐,则牧,当开此匣,执旧符。不以赵将之名,而以天下共弃之人的身份,向这无可救药的世道,讨最后一个公道。”
窗外,秋风呜咽。而明日,他将穿上秦军的甲胄,走向北境的长城。
骊山脚下,李牧勒住了马。
眼前景象让他恍惚,这哪里是工坊?分明是一座军营。
三千匠人整齐列队,清一色藏青色粗布工服,胸前绣着编号。没人交头接耳,只有金属工具碰撞的轻响。高炉像黑色巨兽蹲伏在山坳里,烟囱冒着白汽。
墨家钜子展开一卷复杂的图纸,上面满是苏苏标注的符号与算式。
墨家钜子扬声道:“诸位,三年前,苏先生赐下高炉法,让我大秦得铁,两年前,我们改良炉型,高效出铁,今日,”
他重重一点图纸:“我们要炼的,是苏先生所说的钢。 ”
“此炉乃第四代试验炉,目标炉温比现有最高纪录再高三成,所用耐火砖配方、鼓风法、乃至煤焦配比,皆为前所未有的新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