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筷子,用已经习惯的口吻说:“趁热吃。”
信一正要开口,风介打断他:“明天再说。”
直人继续留在了大阪,他把从禅院一郎处搜刮出的近百亿日元和不动产上缴给本家后,直毘人就正式把市场交给他了。
直哉松口不让他去新加坡,但要求是只要他出门,不管去哪,见了谁,都必须一一报备。
而且绝对不允许他一个人出门。
“我真是佩服你了,我一秒钟不盯着你,你就能干出点什么令我叹为观止的大事。”
禅院直哉走之前,又警告了直人一遍。
风介刚想插话,直哉的手指头方向一转,又指着他:“还有你,你要是再敢和他一起瞒着我,你就和他一起滚去新加坡。”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信一跟在他身后,向直人俯身行礼后,才后退几步出门离开。
风介还维持原样,等门关了,他点点头,看了眼直人,说:“正好算度假了。”
“新加坡,我还没去过呢。”
信一关上门转身,差点迎面撞上直哉。
禅院直哉没走,他双手环胸,倚在走廊墙壁上,一边眉毛上挑着,狐狸眼上下打量信一。
信一忙低着头,后退两步,等待他的吩咐。
“信一。”直哉开口了,喊他名字的语调慢悠悠的。
信一的头又低了点,应声是。
“我警告过你的。”
信一的眼抬了下,对上直哉的眼睛,又立刻垂下去。
“你以为你那点心思我看不出来吗?当然,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毕竟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你务必给我藏好了,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信一呼吸放得很慢,几乎要窒息了,他低声应了句是。
直哉歪着头,最后挑剔地看了他几眼,说:“你要是有悟君的本事,那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你不论是放在哪里,都实在不够看。”
说完,他鼻腔里钻出一声冷哼,转身走了。
信一杵在原地,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嘴唇干涩。
直哉走出一段距离又停下,脸偏了偏,但没回头,信一只能看见他的一小半侧脸。
“跟上。”直哉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信一沉默片刻,这次回应的声音大了点,快步追了上去。
夏油杰很守时。
至少自从他向东京咒术高专宣战以来,都没再有过他活动的消息。
但即便如此,御三家在京都的防守并没有放松。
直哉这两个月没再离开京都,因为无论如何,御三家都认为守住自家家门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于其他地方的民众,哼,不反正还有平民术师吗?御三家传承数百年,可不能因为所谓民众断了香火。
所以御三家遍布全国的精锐差不多全部都调回京都本家,就连直哉,直毘人也给他下了死命令,绝不允许离开京都一步。
风介本来也要被调回去的,直哉和直毘人据理力争,把风介留给直人了。
直人提出每周回一趟京都,直哉又不同意。两个人两个月没见过面,但直哉一有空就和直人挂电话,有点风吹草动就给直人弹视频,直人不接就疯狂打给风介。
风介都要被折磨疯了。
御三家的这番做法让其他术师负担翻了几番,更别说两个高专的学生,直人给真依打过几次电话,几乎没接到过,都是过了很久才回复说在忙。
五条自那天后没再说过来大阪看他,只偶尔给直人拍几张他路边遇到的猫狗,不过间隔时间都很长,恐怕也是忙到脚不沾地的状态。
但他们都对夏油杰的事只字未提。
这段时间,直人已经把市场全盘接手。
之前为了给盘星教敛财的空壳公司在又收缴过两次维护费缴纳给直人后,直人径直把他们全部处理掉了,毕竟在眼下这个关口,禅院家的产业必须要完全与盘星教分割。
以免日后再牵扯出什么事端。
已经十二月中旬了,直人在落地窗前驻足,窗外悠悠地飘着雨,呼出的空气在窗前凝成白雾。
身后风介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室内暖气很足,直人只穿了件圆领的薄毛衣,柔软的褶皱在腰际堆叠。
他打开手机,找到夏油杰的号码停留。
他盯着看了很久。
电视里天气主播正在播报天气,她的腔调优雅动听,告知民众今年冷空气提早来袭,大阪部分地区已经迎来降雪。
直人再抬眼,窗外的雨里零星飘夹着雪花,街道上的行人打着伞,三两成群。
玻璃窗上他的倒影将手机揣回兜里,对着窗户轻轻哈了口气,五官逐渐模糊。
夏油,冬天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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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了
本文只写兄弟情,兄弟情哈,什么都没发生,咱就是铁血兄弟情
第67章 【六十】
2017年12月24日,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确认死亡。
这普天同庆的特大喜讯不是禅院直哉亲口说的。
是他特意让信一跑了一趟大阪, 当面转述给直人听的。
直人得知消息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
信一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站在直人面前,人没有动。
风介想呵斥他,让他走,但直人开口了。
“我知道了。”
直人的声音很平淡。
信一忍不住抬眼看他, 直人眨了下眼睛,看着信一笑了下,声音还是淡淡的:“辛苦了, 信一。”
“请代我向父亲和兄长问安,并劳烦转告, 过两日我会回京都本家,向家主呈报市场年末账目。”
信一推门离开之前,脚步停顿, 他回头看见直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扑簌的鹅毛大雪。
直人察觉他的视线, 再度看向他,微一点头:“新年快乐,信一。”
新年快乐,直人大人。
等信一离去, 风介走到直人身边, 同他一起看向窗外, 人行道上的雪已经薄薄铺了一层,道路两旁的植被也都或多或少顶起了些积雪。
风介抽出一支烟衔在嘴里, 伸手把烟盒口倾向直人,他看着窗外,叼着烟声音含糊不清:“需要庆祝一下吗?”
直人嘴角勾了下。
长久地盯着雪光令他的眼睛不适,他低下头,指腹揉了揉眼角。
他从风介的烟盒里抽了一支烟,夹在指节中间,来回转动。
风介的打火机递到眼下,直人将烟衔在唇间,咔哒一声,直人低头凑近火苗,香烟被点燃,升起一缕细细的烟雾。
直人仰起头,恍惚地看着嘴唇吐出的雾气慢慢地和窗外的白雾连成一片,眼前的景象不大能看清了。
风介侧过脸,和直人的双眼对上。
“……其实,我一个人回去也没问题。”风介试探着说道。
直人摇摇头。
“春枝、春来的祭日也快到了。”直人说着,声音缓和,“她们喜欢热闹。”
……
风介的动作僵了一下。
直人和直哉其实在某些方面很像。
他们总是对他们过往中,令他们悲伤愤怒的人避而不谈。就好像只要这样,那些经历就不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