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作为哥哥很担心直人会感到寂寞。风介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很担忧,看向宫治的表情,让宫治实在难以拒绝。
所以后面直人一个人来的时候,他试着和直人闲聊。
次数多了,宫治意外地发现直人其实很适合做倾诉的对象,不管他说什么,直人都一副他有在听的样子,偶尔还会很认真地给予回应。
所以自认为还算熟悉后,他试探地问了一下,果然,穿长袖是担心把纹身露出来惹麻烦。
“虽然店里有空调,但吃饭团的时候,还是会很热。这样的话,胃口也会变差吧。况且,大阪比其他地方好一些,不会对纹身太抵触。”
直人听到他这么说,沉默了半晌,头小幅度地左右侧了一下,看了一圈店里,才轻轻地问宫治:“不会给你带来困扰吗?”
宫治怔住,直人坐在桌前仰着头,眼睛望着他,声音还是很低,很慢:“如果客人进来看到我,不愿意在这里就餐……”
是担心这个吗?
宫治喉咙发紧,连忙摆手:“完全没关系,我接待过很多有纹身的客人,大家都不会在意,毕竟我这里只是饭团店。”
“总之,天气热的话还是尽量穿短袖吧,要是中暑了就不好了。”
当时直人没回答,宫治还以为他会照旧。
没想到……
直人仰头,对着宫治笑了下。
他身上的短袖是偏宽松的版型,空荡的领口能让宫治看见他的锁骨,甚至往下还能看见胸口处若隐若现的纹身。
到底是纹了多少啊。
“今天还是吃我的推荐?”宫治移开眼,看着菜单。
直人抿了口大麦茶,点点头:“麻烦了。”
宫治转身忙碌,他动作麻利地做出两个小饭团,是菜单上没有的大小组合。他把它们盛在盘子上,抽了双筷子递到直人面前。
他发现直人用筷子把饭团戳成小块吃,会吃得多一点。
宫治趴在收银台,看直人小口小口吃饭团,视线往上,看见直人右边眉毛的两处断痕,问:“直人君之前打过眉钉吗?”
直人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相反,他看上去恨不得有人在他吃饭的时候和他说话。
宫治也是无意发现的,风介喜欢在直人吃饭的时候和直人开玩笑,这样直人的注意力都在风介身上,不知不觉就能吃下不少。
直人咽下一口米饭,声音含含糊糊地说:“上大学的时候打的。”
“直人君上过大学?”宫治做出敬佩的表情,感叹:“好厉害,直人君成绩肯定很好吧。”
直人只笑了下。
“纹身也是大学的时候纹的吗?”宫治试探地问,不过他刚问出口,就赶紧补充:“如果觉得冒犯的话,就请当作我没有问过。”
直人摇头,他又戳了两团米夹着内馅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吞进肚子里后,说:“高中开始纹的。”
宫治瞪大眼睛,相当吃惊:“高中就开始纹身了吗?”
直人倒是表现得很坦然,他垂着眼,淡淡地说:“是当时男朋友陪我去的。”
……!
男朋友!?
直人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重磅,但他本人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察觉到宫治突然的沉默,直人看向宫治,偏了下头,问:“会觉得很奇怪吗?我的性取向是男性。”
“不、不是。”宫治猛地低下头,盯着桌面。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宫治挠了下发烫的耳根,低声问:“直人君,我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确认你的性取向的吗?”
直人闻言停下来,手撑在桌面上,他想了一会儿,说:“……起初是从学姐那里知道,男性和男性可以是交往的,然后就顺其自然和当时有好感的学长在一起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宫治,好像在观察宫治的反应。
宫治精神恍惚,晕乎乎地点点头,嘴里嗯啊了几声以作回应。
直人重新拿起筷子,开始戳第二个饭团。
“那——”宫治的手捏着帽檐,声音飘忽:“你们现在没在一起了吗?”
“嗯。”直人声音平平,他把饭团夹成很多个小块,“已经分开了。”
“抱歉。”
“没关系。年轻的时候我也像个白痴,以为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直人抬眼看向宫治,嘴角带着笑,他眼睛弯了一下,说:“现在年纪大了,才发现人能活着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末了,他还怏怏地叹了口气:“毕竟也只有那时候闲得发慌,还顾得上感情这种东西。”
“现在成了社畜,两眼一睁就在想生活又给我准备了什么磋磨。以至于我现在不管遇见什么,都已经能平静面对了,反正左右不过是继续倒霉而已。”
直人很少见的一次性说了那么多话,宫治懵懵地抬起眉毛,对上直人故作懊恼的眼神,他下一刻噗嗤一声笑出来。
宫治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他说:“真是的,别在这种地方这么幽默啊……况且你也只比我大六岁,哪里年纪大了。”
“我上高中的时候,治君还在国小和兄弟为了一排布丁打架吧?”
“喂,我告诉你这个可不是为了让你拿出来损我的!”
“哈哈。”直人掩着嘴,低笑出声。
宫治愣愣地看着他,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直人表情这么生动的样子。
直人放下筷子,声音又恢复了平淡,他说:“其实我也有个双胞胎兄弟。”
这下宫治是真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开什么玩笑。
今天的信息量也太大了。
“不过,”直人撑着下巴,看着天花板,慢吞吞地说:“我们的相处方式,和你同你兄弟不太一样。”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宫治结结巴巴地,顺着他问。
和直人长得一样的双胞胎兄弟,此前完全没听说过啊,也从来没见到过。
直人眼睛转了转,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笑了,他看向宫治,揶揄地说:“反正,你绝对不会喜欢他的。”
“诶?”
“他那种性格,被人讨厌才是常态。”
直人用那种已经习惯了的腔调说:“以前有学姐说,我和他组合起来是全日本最惹人厌的兄弟,让人恨不得把我俩沉入东京湾,还得再贴上符纸镇压,以免转生成妖怪继续祸害人间。”
“哈,这种说法也太夸张了。”宫治不以为意,只觉得很好笑,因为他也一直声称猪侑是全天下最蠢的人。
他撑在桌台上前倾身体:“不过听起来,直人君你和他关系很好嘛,他不在大阪吗?”
直人又咽下一口饭团,摇摇头:“但是他隔三差五就会跑过来找我的麻烦,想躲都躲不掉。”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毛拧起来,好像真的觉得苦恼。
但是宫治笑出来,他指出:“你明明就是很喜欢他来看你,我听出来了。”
“啊。”直人平淡地啊了一声,他微微诧异地看向宫治,像是在问宫治怎么看出来的。
宫治得意地双手叉腰,兵库口音跌宕起伏:“因为很明显,你说这话的样子一看就是口是心非。”
直人低下头,很无奈地笑了下:“治君还真是火眼金睛,不过,治君看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因为自己也喜欢这样做。”
“嘴上嫌弃侑君得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