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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1 / 2)

直人垂眼看着他,声音没什么波澜:“姑且问一句, 你是送我去机场,还是送我去黄泉。”

夏油杰笑出声,没有回答。他把直人手里的箱子接过来,和直人并肩, 两人一起往前走。

走路的时候夏油杰的肩膀左右微微晃动, 一下一下地碰着直人。他低着头, 几缕头发从肩头滑下来,眉眼带着点淡淡的笑。

直人的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来, 看向前方。

会场的地点选在僻静的地方,两边没什么商铺,道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尽头的视野很开阔,向上是山,山上是太阳。

风轻轻地吹过来,抚过直人的脸,很干涩。

两个人只是徒劳地走着,偶尔有出租车路过,直人也没有拦下。

他拿出手机,给直哉发短信,说事情已经解决,等下了飞机再给他回话,又给他拍了自己的照片,和航班截图发过去,不等对方回复,就给手机摁了关机。

夏油杰只是看着,看直人把手机揣回兜,才终于开口:“灰谷兄弟给我投了不少钱,所以我才过来,毕竟要维系一下客户感情。只是没想到,是你哥哥的丧事。”

他说话还是那个语调。

直人只是朝他伸手:“匕首给我。”

夏油杰顿了下,正准备换单手抱箱子,直人的手已经伸进他的衣兜,将那把直贺骨灰做成的匕首抽了出来。

两个人在路边的台阶坐下,台阶向下直通河道,两边是绿油油的草地,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夏油杰在直人身边,看直人拆封纸箱。

箱子打开,和场地圭介拍给他的几样东西一一对上,但这都不重要,他径直拿出那本厚厚的日记,草草扫了眼封面,然后翻开。

夏油杰把里面的那把咒具拿出来放在手里把玩,身体贴着直人,探头去看那本日记。

确实写了很多年了。

第一页的日期还停留在八年前,字迹写得很端正,几乎每天都写,有时候写两三行,有时候一天就写好几页。

直人没有耐心去看直贺的废话,他又重新合上,手捏着书脊向下抖动,真的从中掉出几张照片,飘落在地上。

有彩印,也有发黄的黑白照片。

彩印是和加茂川的,直人捡起来,加茂川嬉皮笑脸地搂着直贺的肩膀,直贺笑得很蠢,他把照片翻面,背面写着拍照的日期,就在去年。

还写了几句,他和加茂拍照的地点,做的事,和一些兄弟情深的话。

照片上的直贺直愣愣地站着,笑容也有些局促,和欣喜。或许是对加茂川亲密态度的受宠若惊。

加茂川是去年才找上直贺的,哭着说自己母亲已经过世,只有直贺和藤子夫人两个亲人。

此前二十多年没有来往,等直贺刚被直毘人提拔,他就来了。

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可直贺却信了,还为他这个可怜的表兄落下几滴眼泪。

你为什么这么蠢,直贺。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

为什么你吃一堑又吃一堑又吃一堑又吃一堑?

直贺。

要是当年风介帮我杀了你,你也就不必受这些罪,早早上天堂去享福了。

直贺,别怪我,你活着让我难受,死了也不让我好过,这是你应得的。

直人把这张照片前后翻着又看了一眼,径直撕掉,加茂川的脸从中裂开,碎片被他叠在一起攥成一团,丢在脚边。

其余几张黑白照在夏油杰手里,直人扫了一眼,是直贺和藤子夫人,或者家中谁的照片。

唯有夏油杰在看的那张,上面的直贺很稚嫩,看上去也就十多岁,身边站着的人……

夏油杰把照片对准直人,问:“这是你,还是直哉?”

照片已经有些糊了,即使做了塑封,但人像的五官也有些不太清晰。

不过乍一看,就是直人的脸。

场地圭介说的合照,应该就是这张。

直人把照片从夏油杰手里接过去,也仔细打量,他在记忆里搜寻,他的确和直贺拍过照,但他不记得这究竟是不是他。

他把照片翻过来,上面的字迹也糊掉了,写的名字只依稀认得出“直”,后面写——我最爱的弟弟。

重新返回来,照片上只有直贺在笑,他笑得有点紧张,旁边的人板着脸,面无表情。

所以难怪,夏油杰也不确定这是谁。

直人盯着那张脸,一个劲地回忆,突然视线往下,留意到那人穿的衣服,羽织衣摆上缝着一只狮子。

直人笑起来,这是直哉。

直哉是直贺最喜欢的弟弟。

直人的肩膀在抖,他手掩着半张脸,几乎要笑出声。

夏油杰在旁边看着,直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照片对着夏油杰,说:“直哉,是直贺最爱的弟弟。”

夏油杰的表情有些惘然,他恐怕是不理解直人在笑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又向上看着直人。

一时,河岸边只有直人断断续续低笑的声音,和风吹草叶的声响。

终于,直人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花,他说:“直贺总是说他羡慕我,他说他也希望像我一样,能有直哉这样的兄弟。”

“你怎么想?”直人突然看向夏油杰,问,“你们都说直哉是个狂妄自大的害虫,你们都说他会害死我,你们认为我一切的苦楚都来源于他。”

“为什么,直贺会羡慕我有这样的兄弟?”

……

夏油杰转头,眼睛看向眼前缓缓流过的河水,直人执拗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说:“不。”

他低下头,停了半晌,才继续说:“直人,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直人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他直勾勾地看着夏油杰的侧脸。

“我以前,总是在想,如果没有直哉,那该有多好。”夏油杰看向直人,笑了一下,他的眼睛垂下去,避开直人的视线,说:“如果直人,你是独自诞生的,是不是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你和歌姬,和灰原,和七海,和悟……也许一直都会是很好的朋友,你会很开朗,会很勇敢,不用再把委屈都放在心里,指望谁来怜悯你,才能出一口恶气。”

“如果你不姓禅院,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仍然没有术式,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哪怕是猴子?”直人打断他。

夏油杰停了一下,继续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你会有疼爱你的父母,你会读寻常国小,国中,高中,说不定也会继续读大学,你有很多同龄的朋友,能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找到你热爱的工作,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他们会陪伴你一直到结婚、生子……”

“你没有吗?”直人再一次打断他,“你没有吗,夏油,你不是从普通人家出生的吗,你没有上过寻常学校吗,你没有同学吗,你没有疼爱你的父母吗?”

“可你现在不还是一个人吗,高专的时候你把那些同学的联系全部断了,因为你认为他们只是你需要保护的弱者。

后来你把你的父母杀了,把我也杀了,因为我们是猴子,然后你和你唯一的挚友大吵一架,用理念不合为借口分道扬镳!”

“不。”夏油杰的声音还是轻轻的,他盯着脚下的台阶,说:“我有我的家人,我不是孤身一人。”

他重新看向直人,还是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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