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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1 / 2)

冷静。

冷静。

冷静。

“加茂川”的手在水流下反复冲洗,指腹的皮肤已经浸泡得饱胀皱巴。

他一直在发抖。

洗手间的灯被他摁掉,只剩下走廊从门口透过来的一斜弱光。

这间卫生间在最角落的位置,几乎没人使用。

他低着头,麻木地将指缝来回清洁,企图以此拖延时间。手机放在台面上一直在震动,真一郎在询问他是否好转,是否需要他们的帮助。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像是催命符。

他已经要哭出来了。

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来东京。

他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他,他,偏偏是他——无论是谁都好,哪怕是他的那个哥哥——

他以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会把直贺的一切当做垃圾,一脚踢开。

所以,所以,所以他才敢——

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在空旷的走廊回响,很慢,很有节奏。

他立刻抬起头,因为惊恐瞪大的眼睛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来不及细看,扭身要往隔间里躲。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洗手间仅剩的光亮消失不见,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门前,将走廊的顶光挡得一丝不漏。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正要逃窜的脚生在地上,迈不开腿。

洗手间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脸。

禅院直人站在那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他单手拎着维修警示牌,另一只手抬起来扶着头顶的门框,歪了歪头,笑盈盈地轻声询问:“加茂英吉,你在这干什么呢?”

……

没得到回应也不恼,直人将警示牌立在门外,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俯身,将它摆正后,转身走进洗手间。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

加茂英吉眼睁睁看着他走近,往后踉跄两步,脊背撞上冰冷的瓷砖墙,滑跪在地。

他扑过去抱住直人的腿,手指死死攥着裤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我现在就走——”

直人没动,低头看着他。

“你走什么。”直人说,他的声音很温柔,幽幽地传过来,“我这不是在问你,你在这干什么?”

“哦,对了,”直人像是才想起来的,又问:“你什么时候改名叫加茂川了?”

英吉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汗,嘴唇哆嗦着:“是我鬼迷心窍……对不起,直人大人,我、我一时糊涂……”

直人垂着眼看他,没说话。昏暗里,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英吉更慌了,语无伦次地交代起来。

他说以前在京都的时候,跟加茂川一起,和直贺喝过酒。直贺喝多了,提过自己在东京有做生意的朋友,很讲义气。

后来直贺死了,加茂川也不见了。英吉偷偷跑去直贺给加茂川租的公寓,没找到人,却在抽屉里翻到了直贺留下的名片。

“我就……就想试试……”英吉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听说他们做生意,来钱快……我就想冒充加茂川,说不定、说不定他们能带我……”

直人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加茂川不见了?”

英吉猛地一顿,像被掐住了喉咙。

直人又说,他半蹲下来,和英吉平视,声音还是很轻,“加茂川不见了,你没想过找么?我记得,你和他关系很好呀。”

英吉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加茂川的去向,他们都心知肚明。

“是我该死!我劝过他的……我劝过他让他不要冒犯您的,我真的劝过他的——!他不听……他该死,他死得好,死得活该!”

直人微微偏了下头。

“你这话说的,”他慢慢地说,“好像他的死和我有关系的。”

英吉浑身一僵,随即更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终于崩溃了,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哑着嗓子哭求:“直人大人……求您饶了我……我妻子刚生了孩子,女儿才三个月……我就是想多赚点钱,让她们过得好点……”

他断断续续地说,他没术式,在加茂家连下人都看不起。妻子怀孕时营养不良,孩子生下来瘦得很。他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还有别人知道吗?”直人突然问。

英吉一个劲摇头,声音激动:“没有了,没有了,我谁都没说!”

“我知道的,我知道不能得罪您的,所以我谁也没说,我只是想赚点钱,饶了我吧。”

直人低笑了一声:“我也只是个没有术式的可怜人,你何必这样,真是折煞我了。”

“我能给您办事……”英吉不敢接话,他抬起脏污的脸,眼睛里全是眼泪,“我能当您的眼线,加茂家的事,我什么都能告诉您……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求您给我条活路……”

洗手间里只剩下他粗重的抽泣声,和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

嗒、嗒、嗒。

直人垂眼看他,过了很久,久到惊惧的英吉几乎要晕过去,他才眯了眯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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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十六】

仪式开始只剩下十分钟。

夏油杰看了眼挂钟,又回过头,视线扫过整个会场。

都是些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夏油杰不悦地想。

这群猴子比大街上的还要惹人厌烦,他们更像是连社会化训练都没做过的畸胎。

这场葬礼唯一符合正式规格的只有他这个穿着袈裟的和尚。

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夏油杰掏出来打开。

是一串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上来。】

……

“仪式只有十分钟了,你去哪?”

一道声音从身后叫住夏油杰。夏油的表情顿时变得嫌恶,但转头的时候嘴角又扬了起来。

是灰谷龙胆。

灰谷兄弟里脑子更简单的那一个。

夏油杰又看了眼他身侧,他哥哥不在。

夏油杰的语气很柔和:“龙胆君,不好意思,我需要去整理一下我的服饰。我会按时下来的。”

灰谷龙胆闻言上下打量夏油杰的着装,还是那套袈裟,这种衣服看着很繁琐,无论是整齐还是胡穿他都看不出什么区别。

夏油杰的一只脚还踩在台阶上,他的笑容越来越不耐烦。

“噢,那你去吧。”灰谷龙胆没察觉什么不对,回答得很直接,说完可能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补了一句:“麻烦你了。”

夏油杰笑着颔首:“应该的。”

夏油杰不再停顿,径直往楼上走。

到了二楼,他沿着走廊往里走,他抬起手,一路上,遍布整条长廊的咒灵乖顺地钻入他的袖口,最后,他被引导着停留在尽头的洗手间。

到了这里,灯光已经变得很暗,顶灯间隔变宽,有些甚至不亮。

洗手间的门关着,门口立着一个黄色的三角警示牌。

夏油杰抽了抽鼻子,厕所浓烈的廉价熏香底下,混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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