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韫没做太复杂的。
天青褙子,月白内衬,裙曳浅青如春水。玉簪挽墨发,红带垂颈后,朱唇映黛眉,双目似清泓。只需薄施脂粉,便已秀丽绝俗,如朗月清晖。
看得柜台后小姑娘连声惊叹,陆子榆也一时忘记呼吸,整理衣带的手悬在半空。
谢知韫走近半步,抬手在她眼前晃晃:“子榆?怎的呆了,又不是第一次见。”
陆子榆猛的回神,红着脸捏住谢知韫袖缘晃了晃:“太好看了,看不够嘛……”
她又低头看自己,不太习惯地捋了捋衣裙:“会不会太艳了?”
谢知韫帮她理了理领子:“不会,红色很衬你。”
陆子榆换好隐形眼镜,坐下让店员折腾妆造。
粉扑打在脸上时她闭气攥着衣角,眼线画到眼角时她嘀咕:“会不会太浓?”
“不会啦,小姐姐骨相好,稍稍妆点就很好看。”店员手巧,三两下便勾勒好眉眼,绾上发髻。
镜中人渐渐变了样。
陆子榆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又有些奇妙,暗自窃喜:“还好提前把头发染黑了,不然一整个大翻车!”
妆造完毕,她下意识转身找谢知韫。
谢知韫闻声抬头,目光相遇间,睫毛颤了颤,心口似被轻轻撞了一下。
只见陆子榆眉眼疏朗,英气藏柔,不艳不俗,颇有古韵。
一袭茶红轻点绛色,更衬得她似春花映雪。移步时金钗步摇叮当作响,顾盼生辉。
这身端严打扮,偏生脸上带着点忐忑的笑,眼睛亮亮地望着她,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不好看吗?”陆子榆见她久久不说话,不安地摸了摸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