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如潮,漫上心头。
不知爹娘北渡后……是否尚在人间?若能苟全性命于乱世,晚年是否康健?自己未能承欢膝下,反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大不孝。他们的坟冢,在那苦寒之地,可会有人祭扫?一缕孤魂,可能南归故里?
她垂下眼睫,咽下一口面汤,也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咔哒”
陆子榆推门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挂上了她一贯略显疏离的表情,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前的谈笑从未发生过。
她拿起碗筷,走向厨房:“吃完了?碗给我来洗吧。”
谢知韫没有多问,只是依言将空碗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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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洗漱完毕,谢知韫站在客房门口。
陆子榆并没有休息,而是又坐在了书桌前。
笔记本电脑幽幽发着冷光,映在她有些模糊的镜片上。她眉头微蹙,眼神专注而锐利,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但那挺直的背脊深处,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倦。
那是一种,谢知韫在汴京那些为取及第的学子身上也曾见过的——为了前程奋力拼搏的疲态。
只是子榆的这份拼搏,似乎更添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沉重。
“子榆?……”她轻声唤道。
“嗯?”陆子榆抬头,托了托已经垮落到鼻尖的眼镜。
谢知韫顿了顿,千言万语在喉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句最朴素,也最真挚的关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