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好像把我一份还没看完的文件和其他东西混在一起了,我找了半天。”
这些抱怨,细碎,琐屑,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精细惯了、又因病痛而变得格外敏感脆弱的病人,对护工要求高些,似乎也无可厚非。
但宗沂心里清楚,周阿姨的专业能力远不止于此,很多细节,恐怕是晏函妎有意为之的“苛责”。
可她无法反驳。
每当她想说“周阿姨已经很专业了”或者“您可能要求太高了”,看到晏函妎倚在床头、面色疲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也许是脆弱?
的模样,那些话便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只能一次次地,延长自己的停留时间。
从“看一眼就走”,到“坐十分钟”,再到“等她吃完药/量完血压/做完一组复健再走”。
晏函妎总能找到新的“理由”。
今天头晕得厉害,需要人陪着说说话分散注意力,周阿姨话太少。
明天复健动作做不到位,怕自己用力不对伤到,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指导,周阿姨毕竟不是专业康复师。
后天……只是单纯地觉得房间里太安静,太冷清,不想一个人待着。
一半是带着病弱姿态的、近乎示弱的央求;一半是褪-去了总裁外壳后、依然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的要求。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晏函妎身上矛盾地融合着,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难以拒绝的吸引力。
宗沂便这样,被她以“身体未愈”、“护工不周”为名,半推半就地,留在了那个本不属于她的公寓里,越来越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