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偶尔进出,带来简短而模糊的消息:“血压稳住了。”“心律失常暂时控制。”“还在观察。”
每一个词都像在绷紧的弦上轻轻拨动,让她心脏随之骤紧或微松,却始终无法真正落地。
她像一尊失去燃料的雕塑,只有左手腕间那串佛珠,被她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
木珠的纹理早已熟悉,冰凉的温度也似乎被她的体温焐热了些,可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却一日重过一日,压得她腕骨生疼,也压得她心口喘不过气。
那五分钟探视里的画面,反复在她眼前闪回:苍白到透明的脸,涣散又努力聚焦的眼神,氧气面罩下微弱的气息,冰凉指尖那几乎感觉不到的、勾缠的力道……还有自己当时哽在喉头、最终未能吐-出的任何话语。
她该说什么?
能说什么?
“你会好起来的”?苍白无力。
“公司需要你”?冰冷自私。
“我……”我什么?
那个未成形的字眼,像一颗裹着尖刺的种子,卡在胸腔最深处,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隐秘的刺痛和恐慌。
她不敢去深究那是什么,只觉得陌生、危险,仿佛一旦触碰,就会引燃什么她无法掌控、也承担不起的东西。
夜深了。
走廊里灯光调暗,更加寂静。
陪护的家属大多在休息区打起了盹,发出轻微的鼾声。
宗沂毫无睡意,依旧盯着那扇门。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关于“星火”项目一个紧急问题的请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缓缓打字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