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脉搏平稳地跳动。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她还是实习生,第一次因为一份近乎完美的市场分析报告被晏函妎单独叫进办公室时。
那时的晏函妎,还没有佛珠,没有素斋,只有一双锐利如鹰隼、能洞穿一切浮华与伪装的眼睛。
她将报告放在桌上,只说了两句话:
“做得不错。但你这里,”她的指尖点在其中一项数据推论上,“逻辑跳了一步。补上它。”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鼓励,却让当时的宗沂感受到一种被顶级掠食者认可的、战栗般的兴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眼睛里,除了审视和掌控,多了别的东西?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别的东西”,开始变得像此刻车库的黑暗一样,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忽然亮起,幽蓝的光映亮了她半张脸。
是一条工作群里的例行周报提醒。
宗沂睁开眼,眼底那点短暂的迷茫和波动,已迅速沉淀下去,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冷寂。
她启动车子,引擎的轰鸣撕破了寂静,车灯亮起,刺破黑暗,照向前方熟悉的出口。
方向盘在掌心传来沉稳的触感。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车位,驶向归途。
腕间,空空如也。
只有脉搏,在皮肤下,一下,又一下,平稳而固执地跳动着。
第9章
“星火计划”试点启动会定在周一上午十点。
九点一刻,宗沂已抵达位于市南新区的项目临时办公室。
这里原是一处旧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保留了部分粗砺的工业骨架,又融入了大量玻璃与钢构,光线充沛,空气里浮动着咖啡豆研磨的香气和年轻团队特有的、略带紧张的蓬勃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