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在这座岛上太常见了。
绍白秋记得, 滚烫带着腥气的液体喷溅到脸上的感受,也记得在多次用清水清洗过, 那处皮肤还是会感受到灼热。
那些液体多数飞溅到她的身上,把柔软的蕾丝衬衣打湿染红, 少数落在那张稚嫩的面孔上,从纤长的睫毛上滴落,染红视线。
后来那件布料昂贵的衬衣被收藏起来。
她记得后坐力把虎口震麻的感受,过于年幼的孩子手臂甚至失去知觉。
这种麻木好像从外及内, 从手臂一直渗透到弱小身躯里的内脏,那颗砰砰跳动的器官像是被诡异地冰封起来, 传达出的森冷和接触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
又和谐地交融。
她记得猎物呜咽着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身体无力地抽搐几下后,那不久前双流出晶莹泪水祈求着生命的眼睛失去光彩。
这对眼睛很漂亮,乌黑发亮,和纯洁的羔羊一样, 盛满惊恐脆弱的情绪。
她记得母亲把自己从后抱住的动作,抱起一个年幼的孩子对于成年人来说相当轻易。
成年人将双手放在孩子的腋下,手一提就把她带了起来,转了个圈,形成面对面的姿势。
绍白秋记得属于母亲眼睛中的纯然的欣喜,还有无条件的喜爱。
成熟的大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孩子,看着那双和倒在地面上失去生命的动物截然不同的眼睛。
藏在笔直自然下垂的睫毛后面,靠近眼尾的部分,有两根格外纤长的睫毛,搭在眼角黑痣上,如同乌鸦的尾羽。
那对和玻璃珠一样空洞漂亮的眼珠点缀在尚且年幼没有长开的面孔上,稚嫩的五官没有令人长大后夺目到锋利的感受,对视起来也没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达灵魂的锐利。

